走进古朴而温馨的和式屋内。御巳的奶奶热情地招呼真唯在坐垫上坐下,自己则跪坐在对面,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哎呀呀,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这脸可当真是独一无二呀!”奶奶的夸赞直白而热烈,让真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奶奶您好,我叫王冢真唯。”真唯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再次自我介绍,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王冢真唯……哎呀,真是个好听又气派的名字!”奶奶拍手称赞,随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咱俩谁跟谁”的八卦表情,“那……真唯啊,你跟我们家小巳……发展到哪一步啦?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啊?”她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结婚”的手势。
“噗——咳咳咳!”正在旁边小口啜饮麦茶的御巳毫无防备,直接被这句话惊得呛住,一口茶全喷在了身前的矮几上,咳得惊天动地,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老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爷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呵斥,看似在主持公道。御巳一边咳嗽一边投去感激的目光,心想爷爷果然还是靠谱的。
然而,爷爷下一句话就让御巳的感激碎成了渣。只见爷爷捋了捋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严肃表情,转向真唯,非常认真地问道:“嗯……结婚是大事,不急。不过,关于未来孩子的名字,你们年轻人有没有提前构思一下?”
真唯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石化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在说什么?”的茫然和窘迫。她感觉自己的社交CPU快要过载烧毁了。
御巳见状,也顾不得咳嗽了,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爷爷奶奶!停止你们危险的想象!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真唯只是我的同班同学!我这次带她来,纯粹是因为……因为她最近学习压力大,带来乡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心情!仅此而已!”他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正气凛然,毫无杂念。
爷爷奶奶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拉长了音调,露出一种“哎呀,年轻人脸皮薄,我们都懂”的暧昧笑容,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不信和调侃。
奶奶更是挥挥手,一副“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知道啦知道啦,同学嘛,奶奶懂的~当年我跟你爷爷也是从‘同学’开始的~”
御巳看着他们那完全沉浸在自己剧本里的样子,内心充满了无力感,仿佛在对牛弹琴。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奶奶站起身,活力十足地拍了拍手:“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都饿了吧?奶奶去给你们露一手,做点好吃的!小巳,别愣着了,过来给奶奶打下手!”
御巳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也坐了很久车啊,为什么我也要帮忙?让真唯休息一下吧。”
奶奶眼睛一瞪,双手叉腰:“你累个屁!快点过来,别磨蹭,正好让真唯尝尝你的手艺!”
御巳被奶奶说得无奈,只得认命般地跟着奶奶走向厨房。
真唯看着平日里在学校里总是冷静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天羽御巳,此刻在奶奶面前如此吃瘪又无可奈何,还得被拉去下厨,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感到无比新奇。她低下头,用拳头轻轻抵住嘴唇,肩膀微微耸动,极力压抑着笑意,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弯成了月牙儿。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浓郁地飘散出来。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桌,虽然比不上高级餐厅的精致,却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锅气。
奶奶一脸期待地看着真唯尝了一口看起来最普通的炒青菜,问道:“味道怎么样?还合我们城里大小姐的口味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真唯细细咀嚼,青菜清脆,火候恰到好处,带着蒜蓉的香气。她放下筷子,真诚地称赞:“非常好吃,奶奶,味道很好,有家的感觉。”
奶奶顿时眉开眼笑,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松了口气般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我这老婆子的手艺还没丢!真唯喜欢就好!”
这时,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的御巳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吐槽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她夸的那盘菜,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
奶奶立刻扭过头,丢给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哼!不是?你小子真是的!尽拆台!吃你的饭去!”
御巳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扒饭,内心吐槽:“她才是你亲孙女吧》”
真唯看着这对祖孙为了“功劳”斗嘴,又尝了尝奶奶极力推荐的炖萝卜,软糯入味,确实很好吃。她看着御羲吃瘪的样子,又看看奶奶得意的表情,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有趣。
饭后,奶奶利索地收拾完碗筷,又开始新的“部署”。
“小巳,别像个木头一样坐着了!带真唯出去逛逛吧!咱们这儿虽然没城里热闹,但空气好,夕阳下的稻田可好看了!”
御巳揉了揉眉心,试图抵抗:“这附近真的没什么好逛的,就是田埂、小河、后山,真唯可能不感兴趣……”
奶奶一听,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御巳的鼻子开始数落:“你呀你!嘴上说着带人家来放松,结果就这么敷衍?让人家姑娘在屋里对着你这张冷脸干坐着?我告诉你,天羽御巳,对女孩子要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举例说明:“你看隔壁家阿健,上次带女朋友回来,天天拉着人家去河边散步、看星星,多浪漫!你再看看你!” 接着,她又压低声音,凑近御巳,小声说“真唯这孩子多好啊,漂亮、有礼貌,家世也好!你要加把劲啊,傻小子!”
御巳扶额,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再次无力地强调:“奶奶!她真的、真的只是我同学!普通同学!”
奶奶却精明地抓住了漏洞,反问:“同学?哼!那你往年暑假,怎么都是带高崎阳那个臭小子来?今年怎么突然换成了真唯这么漂亮的女同学?你倒是给奶奶解释解释?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我……”御巳瞬间语塞。往年带阳来,是因为那家伙死皮赖脸非要来乡下玩,而且两个男生一起干什么都方便。今年情况特殊,他根本没法解释!他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着孙子哑口无言的样子,奶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用力推了他一把:“没话说了吧?快去!带真唯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不然今晚你别想吃饭了!”
御巳彻底败下阵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某种命运的安排。他站起身,看向真唯,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平静:“走吧,王冢,我带你附近转转。”
真唯看着御巳从挣扎、辩解到最终无奈妥协的全过程,又看到奶奶在一旁挤眉弄眼地给她打气,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场面,简直比八点档的连续剧还有趣。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天羽‘同学’。”
特意加重的“同学”二字,让御巳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