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明亮,航母跑道畅通。
一台人形机体的驾驶舱内,少年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
“燃料充足。”
“引擎预热完毕。”
“飞行翼展开正常。”
“多力姆系统ALL GREEN。”
他自言自语,确认每一项数据。
“你还是决定要去吗?”
少女的灰色短发被海风扬起,她的身影格外纤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少年从驾驶席上起身,蹲在打开的驾驶舱盖上:
“是的,这是我的使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高松灯点了点头,走近几步,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
那是一块带有裂纹的石头。
“你忘了这个。”
“我还以为你会留着。”少年接过石头,握在掌心。
“本来是想留着的。”灯低声说,“我想你可能更需要它。看见石头,就会想起很多事情。”
“我不会忘记的。”
少年将石头攥紧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这是什么?”
“我想对大家说的话,麻烦在大家都在的时候播放。”
“什么时候录的?”
“昨天晚上。录了三遍才满意。”
“肯定是很重要的话吧?”
“嗯,饱含我所有的感情。”
灯看着手中的录音笔,又抬头看向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那么……一路顺风。”
“嗯。”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他看着灯被海风吹佛的头发,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灯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怎么了?”
明明是深夜,灯的头发却带着太阳的气味。
“想这么做很久了,完成在这里最后的心愿。”
“……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响动,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倒了。
“嘶——”
“小声点啊!”
“是你先推我的!”
“呵呵,大家都按捺不住了呢。”
少年和灯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从起飞平台周围的各个角落,少女们从黑暗中走出,在月光下显现身形。
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香气,每一个都令人心动不已。
椎名立希、长崎素世、要乐奈、千早爱音、若叶睦、八幡海铃、祐天寺若麦、三角初华,还有丰川祥子。
“那个……”灯小声说,“大家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素世说。
“摸头那段看得一清二楚。”立希咬牙切齿。
少年跳下驾驶舱,站在少女们面前。
“大家都是来送别的?”他问道。
“才不是,只是碰巧路过。”立希说。
“嗯,在甲板上碰巧路过。还碰巧藏在了各个角落,碰巧看到了你和灯亲密互动?”素世笑了笑。
“本来说好要默默目送,不打扰小灯的。”爱音嘟了嘟嘴,“都怪Rikki看到她被摸头,一激灵撞到了箱子。”
“哈?明明是你推我的,什么恶人先告状?”立希反驳道。
“唔,还不是Rikki你僵住了,所以我才……”
“够了。”丰川祥子打断了双方的争执,“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那就不要装了。我们都是来送你的。”
祥子走上前来,神情严肃:
“我需要再次确认你此行的目的。”
少年立正敬礼:
“把河豚一匹不留,驱逐出去!”
“哈?才不是吧!”立希说。
“呵呵,抄袭不好哦?”素世说。
“对哦,我的目的是——让大家都变得幸福。”他说。
“……是吗?”
祥子顿了顿,目光落在灯手中的录音笔上:
“那个录音笔,里面是给我们的话?”
“嗯。”少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就让我们听听吧。”祥子说,“既然我们都在这里了。”
“不用了吧。”少年立刻摇头,“我在场不好。”
“诶,为什么不能在场?”爱音笑容狡黠。
“就是啊,”素世笑眯眯地说,“越是这样,我们越想听呢。你不是说‘饱含我所有的感情’吗?”
“小灯也想现在听吧?”爱音走近几步。
“我……”灯看了一眼少年,慌乱地摇头,拿不定主意。
“哼,有必要在这个男人还在的时候检查一下,如果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立希念念有词。
“要是奇怪的东西,要被大家惩罚哦~”若麦接话。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海玲附和。
“我也很好奇呢。”素世保持着微笑,“不会真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灯身上。
灯看看手中的录音笔,又看看少年。
“播放!播放!”爱音和若麦起哄。
少年看着越来越近的包围圈,终于放弃了抵抗,垂下肩膀:
“随便你们吧,反正迟早要知道的。灯,播放吧。”
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咔哒。
录音笔播放声音:
“咳咳……这是第三遍录音了,希望这次能顺利说完……”
“噗——”爱音忍不住笑出声,“这段也录进去了。”
录音笔的声音继续,庄重认真,似乎在发表重要讲话:
“灯,我喜欢你。”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告……告白!”唯有爱音两眼放光。
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握着录音笔的手微微发抖,她低下头,说道:
“嗯……我也喜欢你。”
还没等其他人晃过神来,录音继续:
“素世,我喜欢你。”
“Rikki,我喜欢你。”
“乐奈,我喜欢你。”
“爱音,我喜欢你。”
“睦,我喜欢你。”
“海铃,我喜欢你。”
“若麦,我喜欢你。”
“初华——不,初音,我喜欢你。”
“祥子,我喜欢你。”
然后是一段停顿,录音里的少年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们,超级喜欢你们!”
“请大家和我交往,我一定会让大家幸福的!”
咔哒一声,录音结束了。
起飞平台上陷入沉寂。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噗哈哈哈哈哈!”爱音第一个爆发声响,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这是什么啊!每个人轮流点菜,简直像是JRPG决战公式!”
“能在月色下听到告白,真有情调呢。”素世笑了笑。
“哈?能不能至少把我的名字叫对?”立希撇了撇嘴。
“抹茶芭菲,喜欢。”乐奈平静地说。
“嗯。”睦点了点头,“请你找到真正的我。”
“这是什么渣男发言。”海玲歪了歪头。
“喵梦亲的位置好微妙,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好敷衍~”若麦耷拉着脑袋。
“谢谢你喜欢我。”初华端庄地颔首致意。
“我绝对不会忘了你的。”祥子低下了头。
看着众人的模样,少年若有所思,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这是我对大家的感情,所以大家的回答呢?”
“我拒绝!”立希大声说道,脸红得像苹果。
“对不起……”灯小声道歉。
“抱歉呢。”素世轻轻摇头。
“不行哦。”爱音干脆地拒绝。
众人纷纷效仿,拒绝声不绝于耳。
“好!失恋了!”
“要和女孩子告白,至少一对一……弄得正式一些啊……”立希别过头去。
“呵呵,录音里最后那句,是哪本轻小说里的话吧?抄袭不好哦。”素世挂着那副营业式微笑。
“哈?”立希的声音拔高了,“你又在玩弄别人的感情!”
“由于不是出自真心,话就说得格外动听。”他说。
“这句话也是抄的吧?”素世说。
“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正经点吗!”立希说。
“有要求的,三翻四抖。”少年转身走向驾驶舱。
祥子忽然开口:“等一下。”
这时候,少年才注意到,祥子手里拿着一册笔记本。
她走上前塞进少年手里:“拿好了,别弄丢。”
“这是……我还以为来不及的。”
“你拜托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所以你也要完成你的任务,”祥子看了一眼少年,接着看向大家,“所有人都尽了一份力,把大家能够知晓的全部情报补充在了你的日记上。”
“从此刻开始,你的正义不仅仅是你的东西,也变成了我们的东西。”
“所以,我们的正义,你绝对要贯彻到底。”
少年点了点头,郑重地对少女们鞠了一躬。
他坐进驾驶舱,将那块带裂纹的石头握在掌心。
舱盖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使命必达。”
声音透过外放扬声器传出,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体开始震动。
飞行翼缓缓展开,在月光下泛着点点荧光,仿佛被萤火虫环绕。
“后会有期!”
在十个女孩子的注视下,橄榄绿的机体冲天而起,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化作明星。
海浪拍打着航母,纵使警报拉响,没有人能再拦住他。
十个人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直到那道光芒彻底消失。
立希悄悄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笨蛋,都到最后了,好好和我说啊,明明我可以陪你一起……”
“肯定会在哪里再次相见的。”素世抚摸着她的后背。
灯握着录音笔,注视着那道尾迹直到消失,眼角泪光闪烁:
“我也喜欢你,超级喜欢。”
“我在那一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