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雷娅拍了拍两人的胳膊,掌心带着刚歇下来的热度,随手把装流星锤的小盒子往腰后一塞,“到前面暮沙港,我请你们喝两杯去。”
察觉到暮沙港就在不远处,伊芙琳脚步微顿便回到:“刚好,我们正要去那里,正好同路。”
“那正好。”雷娅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衣角扫了一圈,“看你们不太像这儿的人,从哪儿来的?”雷娅尾音轻轻扬着,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探问,倒像是早就把两人划进了“可以搭话”的圈子里。
伊芙琳指尖轻轻蜷了蜷,沉默片刻回到道,“我们从一个没名字的小村落来的,就十几户人家,离哑泉镇挺近的。不过……”她声音低了些,“现在没了。”
雷娅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影魔当下的时代,连镇子甚至是国家都可能沦陷,更别说那些偏安一隅的小村落。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伊芙琳的肩,力道放得很轻:“抱歉,提了不该提的。”
“没事。”伊芙琳摇摇头,目光落在雷娅腰间,深色外套松松系着,风一吹,下摆晃了晃,露出内里袖口绣着的火焰纹,“雷娅姐看着,倒像是从伊格尼提亚来的?”
雷娅猛地扭头看她,眼里多了几分兴味,嘴角又勾了起来:“哦?这你都能看出来?”
“你系在腰上的外套,袖口露着火焰纹。”伊芙琳指了指那抹图案,“我从前听爹说过,火焰是伊格尼提亚队伍的标志,但你这个纹路……看着比常见的军团纹章要新,我从没见过。”
雷娅低头瞅了眼自己系在腰间的外套袖口露出的一点点火焰纹路,忽然轻笑出声,拍了拍腰间的布兜:“小姑娘眼睛够尖的!这确实不是普通军团,这是三个月前刚立的第五军团。”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和以往所有军团不同,这个军团的终极目标,可是要影魔那所有事连根刨清楚。”
夜一直默不作声地走在旁边,此刻忽然抬眼:“连根刨清楚?”
“是啊。”雷娅收回手,语气沉了沉,“影魔这东西,百年前突然冒出来了,然后就把人们的地盘越挤越小,之前的军团顶多是与其战斗,被动得很。”她忽然挺直脊背,声音亮了几分,“但第五军团‘燎火’可不一样,这批队伍可是要在各个地方,调查清楚它们从哪儿来?为什么越来越多?甚至……得想法子活捉几只研究研究。”
“活捉?”伊芙琳愣了愣,从未想过这玩意儿能够活捉。
“所以才叫‘特殊军队’嘛。”雷娅挑眉继续说到,“说真的,我们的这只队伍,可是标志着咱们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出击的重要一步,往后说不定能靠我们,把影魔彻底赶跑呢!”
“那确实挺帅。” 夜看着雷娅眼里的光,难得地勾了勾唇角。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雷娅笑得更欢了,“小伙子有眼光!”她忽然往前一指,语气里添了几分轻快,“喏,前面就是暮沙港了。”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小山坡下,一片灯火正沿着海岸线铺开。渔火与屋灯交相辉映,在墨色的海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远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着隐约的人声,竟透出几分久违的生气。
暮沙港不大,靠海一侧围着青灰石墙,港口处几艘木船晃晃悠悠泊在岸边,船身浸得发黑。往里走,二十多座矮楼沿主道排开,底层多隔成小铺,布坊的花布、铁匠铺的热气、食摊的烤鱼香混在一处,墙根下还有商贩摆着海产、草药,吆喝声此起彼伏。
“别看这儿小,大多少东西都有。”说着雷娅跟守卫点头打了招呼,并领着两人穿过大门,“虽说每年都会有小批影魔跑到这儿闹,但好在石墙够厚,还有雇佣兵,总能把它们逼回去。”
伊芙琳刚进门,就被四周的热闹勾住目光。布摊的料子、麦饼的香气,都让她想起小时候。直到瞥见主道尽头,她才顿住,小镇后方不知何时建起了座瞭望塔似的建筑,石砖砌成塔身顶端泛着白光,在天色里格外显眼。
“那是……”伊芙琳指着塔,眼里满是好奇。
“哦,那算是警戒塔吧。”雷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口答道,“顶端亮的是蓝莹石,听说里头有特殊结构,能往四周铺开张像网似的东西,范围还不小。”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只要周围有魔力异动就能测出来,虽说还没法定位在哪儿,但好歹能提前给个提醒。”说着,她已经抬脚往主道旁的酒馆走去。
刚推开酒馆门,暖融融的酒气混着烤面包的香气就扑了满脸。木桌旁坐满了人,有扛着渔具的渔民在聊今日的渔获,也有挎着兵器的雇佣兵在划拳,陶罐碰撞的脆响、笑声混着酒馆角落鲁特琴的轻响,热闹得让人瞬间卸了赶路的疲惫。
雷娅带着两人往角落空桌走去,坐下就朝两人扬下巴:“你们酒量咋样?这儿的麦芽酒挺有劲儿的。”
伊芙琳轻轻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其实不太会喝酒。”
“嗨,这有啥!”雷娅摆手,继续对伊芙琳说,“你可以试试这儿的那个叫什么‘精灵晨露’,没啥度数,听说还挺好喝!” 说着她转向夜,眼里带着点好奇:“夜兄弟,你呢?总不能也滴酒不沾吧?”
夜指尖搭在桌沿,淡淡说道:“可以试试。”
“好嘞!”雷娅拍着酒馆的木桌,跟掌柜熟稔地喊了声“老板!来一大杯‘精灵晨露’,再来五大杯麦芽酒!”
没等多久,掌柜就端着托盘过来,伊芙琳眼前的“精灵晨露”装在宽口玻璃杯里,淡粉色酒液里浮着碎浆果,杯子竟比她手掌完全张开还大;雷娅和夜面前的麦芽酒则盛在木杯里,深琥珀色的酒液晃着泡沫,满得快溢出来。
伊芙琳小心翼翼端起玻璃杯,试探着抿了一口,清甜的浆果味在嘴里散开,几乎尝不出酒味,与其说是酒,更像是果汁儿。
雷娅早端起陶杯,冲夜举了举:“夜兄,我先干为敬,你随意!”说着仰头就灌了大半杯。
夜没说话,只点点头,抬手端起木杯,手腕微抬就见酒液顺着杯口往下滑,不过片刻,满满一大杯麦芽酒竟全被喝完,放下杯子时脸色丝毫没变,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牛啊!夜兄!”雷娅拍着桌子大笑,震得桌上的杯子都晃了晃。邻桌的三人也看直了眼,其中一人跟着起哄:“兄弟这酒量!够意思!再来一杯!”伊芙琳也睁圆了眼,手里的玻璃杯都忘了放,没想到看着沉默的夜,酒量竟这么好。接近半刻钟后,伊芙琳的“精灵晨露”还剩小半杯,雷娅和夜面前的木杯已经空了四个。这时,雷娅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认真:“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要不要加入伊提亚军团?”
伊芙琳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一顿,眼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连指尖都轻轻蜷了蜷,她从前只在村里老人的故事里听过主城军团,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加入。
“我跟你们说实话,刚刚见你们对付影魔就看出来了,伊芙琳你剑技稳,反应也快,是块好料子;至于夜兄……”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佩服,“这么多年我走南闯北,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招式。”
“哦?”伊芙琳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夜后又迅速看向雷娅,“这不是剑刃附魔的招式吗?我以前听说过。”
“不一样的。”雷娅摇了摇头,伸手在桌上比划了两下,“说到底,剑刃附魔是‘附’,用剑的人把自己的魔力裹在剑身上,顶多让剑更锋利、带点属性伤害;但夜兄的剑是靠魔力凝出来的,完完全全是把魔力转换成武器来使用,这和剑刃附魔可不一样。”
听到这里,伊芙琳眼睛瞪得溜圆,在带着些许崇拜的同时,还觉得夜身上的神秘感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