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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女儿？】
温水和彦揉了揉眼，观察着面前的烧盐青桔，从上到下，从头顶尖的缕缕棕色到长筒袜足弯处的褶皱，仔细地打量着。
【....那个，我未来是不是遭受了某种重大打击导致性情大变，经常虐待你，所以青桔你才....】
烧盐家的玄关中，烧盐青桔逆着昏沉的晚霞，温水看不清她的脸色，但是光从她的站姿，男生就能感受到一股压迫力。
愤怒，甚至不是生气，而是愤怒，恨不得血溅五步的愤怒。
被这股粘稠到实质化的负面情感包围，善于自我催眠的少年还不至于下作到拒绝承认女孩所言皆实。
他只是疑惑，未来的自己到底混账到何种程度，女儿才会如此怨恨他这位老父亲。
青桔恶狠狠地瞪了眼面露不解释之色的男生一眼，她朝前大迈一步，压在怀中便当上的东西随之晃动。
发出惊呼声的女孩赶忙蜷缩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便当盒放到地上，而后猛地站起身，虽说她要比温水矮得多，但此刻男生知道，眼前的女孩正在俯视自己。
青桔咬着牙齿，从牙齿缝隙中挤出一句话，【喂，貴様，你原来还想虐待老子？烂到无药可救的人渣！】
【我只是不理解青桔你为什么一副很缺爱的样子。】温水不动声色往后挪动几步，与女孩拉开距离，【打扮的那么叛逆，不是为了博取关注吗？】
【貴様，你又懂老子什么？】如炸毛的猫般龇牙咧嘴，青桔一个箭步冲到温水身前，双手扯住少年的衣襟，【混账老爹，老子可不稀罕你一丝一毫的注意！水性杨花的男人，我看见就想吐！】
【....未来的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温水垂头看着女孩执拗的紫眸，又瞥向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
【你要明白，青桔，我跟你讨厌的那家伙，并不是同一个人，你不应该把气撒到我身上。】若无其事地稍稍下蹲，让青桔不用费力地踮起脚尖，少年心平气和地说教起来。
【貴様！】青桔拉扯着温水的衣襟让他的头靠近自己，她的额头满是暴起的青筋，【看吧看吧！果然是这样！总是用老子听不懂的大道理诓我！然后收敛了几天后便恢复原样！果然无药可救!】
青桔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顺从弯下腰的男生与她额头顶着额头，温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虚无缥缈的遥远未来，温水再一次触碰到它具体的形状，少年曾刻意忽略小鞠红叶字里行间里若隐若现的悲剧色彩，可彼时，青桔粗暴地撕扯开男生麻痹心灵的外壳。
温水自身对未来并不抱有多大期待，但已然建立的羁绊与陪伴在身边的众多友人，让少年不可避免地产生对玫瑰色未来的向往。
未来应该会有许多温馨日常在等待着自己，然而，也许更多的可能是如青桔口中那般的黯淡无光、晦涩悲惨。
【青桔，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回到过去的你肯定也深信着这点。】温水的语气柔和如风拂过湖面、微微泛起的涟漪，【与其相信未来会变成那样，不如和我一起找到通往幸福的正确路径吧。】
【....】男生的眼中除了她的倒映别无他物，青桔低下头，藏在阴影里的神情满是犹豫与挣扎，【别想再骗我了！】女孩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温水，然后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只要你承诺不对妈妈下手，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眼泪从青桔的眼角落下，她一跃而起，再次扑到温水身上，张开嘴再又咬住男生肩头。
【可是你会消失的吧？】一股失重感过后，温水感受到肩膀传来了剧烈疼痛，这包含愤怒的一咬，让少年半天也没能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反正貴様你很讨厌老子，我不见了，你一定高兴的不得了！】青桔低声呜咽着。
【额，这个么....】少年犹豫了几秒，肩膀上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嘶~你这小鬼真的很别扭欸。】
【哼，要你管。】心情阴郁的青桔松口盘坐在地板上，扭头赌气不去看温水。
【...行吧。】半晌，温水叹了口气，缓缓爬起身，旋即，门被带上的砰咚声响起。
不敢相信混账老爹竟然真一走了之的青桔匆匆起身，【别....】温水的背影依旧清晰地映入眼帘，女孩立刻换了种语气，【要滚赶紧滚，傻站在那干嘛！】
【如你所见，我在关门。】温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回答青桔的问题。
【哈？老子可是你女儿！】被男生破釜沉舟的气势震慑到，女孩紧张地双手抱胸。
【哦？现在知道害怕了？】温水挑了挑眉毛，随后抬起双手，开始解扣子。
【你这混蛋，为什么要脱衣服啊！】小脸通红的青桔指着温水，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她气急败坏地说道，【简直难以置信，你到底在想什么。】
【腰带有点难解，我尽量加快速度。】扭动着胯部的温水羞涩地笑了笑，女孩的头顶顿时冒出蒸汽。
【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不知所措的青桔连连后退，混账老爹生气时，能干出这么鬼畜的事，首次知晓的女孩，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不是，青桔不是非常恨我吗，那我让你打一顿出口恶气，就当是替未来的自己赎罪了。】温水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上半身的纽扣，衬衫打开，露出白皙的肉体。
青桔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随后大喊道，【我明明只是让你别对妈妈动歪脑筋！你到底想干什么？哪有人在女儿面前露出的啊！】
【让你打我啊。】
【那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啊，就算老子的确想打你一顿，但也不是那种打啊！】
温水一愣道，【啊？青桔问这个呀。】
【那我还能问什么！】
【嗨，这身校服是新换的，你揍人又喜欢抓衣服，抓坏了再买一套很麻烦的，所以说我准备脱光了让你打。】温水说着无所谓地摊开了手。随着男生的双手摊开，维持裤子状态的皮带悄然滑开，露出小熊内边。
也正在这时，势大力沉的钥匙cha进锁扣的声音转瞬即逝，防盗门被人轰地一声推开，大汗淋漓的烧盐柠檬一脸蒙逼地左看右看自家玄关上光溜溜的男生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儿。
将防盗门关闭又再次打开，柠檬与温水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呆愣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下一秒，小麦肤色的身影在温水视线的边缘一闪而过，【小桔可是温温你的女儿！我要大义灭亲，把温温你送进警察局好好反省一下！】愤概不已的柠檬用手臂从身后锁住少年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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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盐青桔神色慌乱了一瞬，女孩赶忙将蓄势待发的拳头藏在身后，只让烧盐柠檬看到乖巧听话的自己。
【他只是在稳定发挥而已，妈妈也懂得吧。】青桔瞧见温水和彦死皮赖脸地用手肘接触柠檬的掌心，女孩不满地撇了撇嘴巴，【妈妈快放开他吧，不然便宜要被占光了。】
【啊，我又错怪温温了吗？】决心不留情面，势必要让温水长个教训的柠檬尴尬地松开手，手臂快被扯断的少年得以解脱。
【烧盐你了解了就好。】温水面不改色地拍去肉体沾上的灰尘，当着用十指张开的手遮住眼睛的柠檬面，开始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回衣服。
这种时候，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羞耻，要维持坦坦荡荡的松弛感，坚信自己不尴尬，那自己的行为便是光明磊落、经得起别人检验的。
【妈妈别理这变态了，给，这是擦汗的毛巾，这是蛋白棒，这是我给妈妈准备的猪排便当。】红着脸的柠檬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玄关里清晰可见，青桔嘟着嘴上前，挡住柠檬不加掩饰的炙热视线。
【哦，谢谢小桔！】依依不舍地偏转视线，遗憾不已的柠檬接过女孩高高举起手里的毛巾擦汗。
【那个...小桔能换个称呼么，可以喊我姐姐嘛？】回过神来的柠檬这才发觉自己被女孩接连不断的叫妈声包围。
即使温水正在面无表情地系着裤腰带，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仍然倍感羞耻的柠檬低下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嘀咕。
【妈妈不要我了吗？还是不相信我是妈妈的女儿？又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克制着哭腔的青桔搓揉着眼角，不让泪水掉出来。
【啊，不是，我...】有自信跑赢所有人的柠檬面对委屈巴巴的女儿，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向温水投去求助的目光。
【嚯，烧盐把青桔惹哭了，乖，到爸爸这来，爸爸疼你。】布料接触肌肤时的刺痛感让温水不假思索地添油加醋，少年张开双臂，等待乖女儿扑到他怀里来。
【你怎么还在这，去去，快走快走。】青桔瞬间停止哽咽，女孩冷着眼瞟了温水一眼，嫌弃地摆起手来。
【...青桔刚刚不是在替爸爸我求情吗？】少年惊愕地伸长脖子，在当时快要死翘翘的他眼里，制止烧盐粗暴行为的青桔简直是个天使。
【哼，只是不想给你送助攻罢了。】青桔发出轻蔑的鼻音，拿出另一条毛巾，踮起脚尖，替柠檬擦起后背，【还有，你没资格那么叫我，我也不承认你是我爸爸。】
【小桔。】抱膝蹲下的柠檬嗔怪地喊着女儿，【温温他是个温柔的好人的。】莫名被发好人卡的温水长出一口气，无波无澜的脸上尽是参透人生的祥和。
【妈妈不站在青桔这边么....】女孩的小鼻子抽抽的，她瘪着小嘴巴，难过的小脸蛋足以让任何一个母亲自责。
【...妈妈讨厌死在我家玄关tuo光光的温温了，走，我们进屋，不管温温这个坏蛋了！】
在落井下石的luo体变态和萌萌哒的女儿之间，犹豫再三的柠檬选择抱起青桔，留给温水绝情的背影。
【最喜欢妈妈了~】在柠檬怀里喜不自胜的女孩探出小脑袋，嚣张跋扈地对温水竖起倒大拇指。
【洗澡水也帮妈妈放好了，我等下再去帮妈妈热一下便当~】
看着母女两人有说有笑的身影，不甘心的温水决定抛句狠话再孤苦伶仃地默默离开，【明明是青桔从我这敲诈走的便当！】
【欸，真的是这样吗，小桔？】瞬间止住脚步的柠檬疑惑地看向怀里，心虚的女孩不顾妈妈刚运动完的汗味，把脑袋藏进柠檬的丰盈里。
【....请稍微等一下。】不想破坏自己在妈妈乖乖小孩形象的青桔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软化柠檬的目光，随后她不情不愿地走到温水面前。
【呦，这不是青桔，来找爸爸我干什么呀？】看着面前露出贱兮兮笑容的温水，青桔回头看了眼眉头微皱的柠檬一眼，随后迅速踢了少年的小腿一脚，【太卑鄙了....】
【出来混要讲人情世故的，青桔，这是爸爸给你上的第一课哦~】女孩气急败坏的模样在温水眼里甚是美味，他已经迫不及待好好教训下这位叛逆的女儿了，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区别对待？太气人了！
【混账老爹，太可恶了....】青桔厮磨着银牙，她很想给面前得意洋洋的脸来上一拳，但是妈妈肯定会生气的，【说吧，放过我的条件。】
【啧啧啧，不要说的是我错了一样，是青桔你....】挟烧盐以令女儿的温水本想多戏弄一会，却看到青桔的眼眶里已经有大颗大颗泪珠在滚动，他急忙改口，【亲一口爸爸就帮你蒙混过去。】温水把食指放在侧脸上。
【对女儿下手的luo莉控，你会遭报应的。】青桔咬牙切齿地瞪着温水。
【你就说亲不亲吧。】不甘示弱，与女孩大眼瞪小眼的温水显然是位“好父亲“。
【貴様，你给老子记住...】女孩一边低说着，一边托着男生的脸，她踮起脚尖，在温水的侧脸留下屈辱的吻。
【买给女儿的东西当然算父亲宽宏大量的爱咯，烧盐你也太缺乏育儿经验了。】大仇得报的温水感受着脸颊残存的湿润触感，绕开原地跺脚的青桔，来到柠檬身边，得意忘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育、育儿经验？！】柠檬宕机了好几秒，随后别着头，对温水胡乱挥出粉拳，【温温想对我做什么？我是不会屈服的！】被柠檬沙包大的拳头打到几欲吐血，倒地不起的温水想爬着逃出这里，抬起的手却被缓缓走来的青桔抵住。
【妈妈身体力行的爱，爸爸要照单全收哦~】少年绝望地仰起脸，女孩轻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杜绝他暴起跑路的可能。
【我会替你收尸的~】看着女儿甜甜的笑脸，温水万籁俱寂，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油尽灯枯的他，眨眼间昏死过去。
等温水再度恢复意识时，少年发现自己被捆在了餐桌旁，动弹不得。
【啊啦，你醒了，快尝尝吧，妈妈为了赔罪，亲自下厨做的三明治哦。】一直用筷子戳着温水脸颊的青桔把有着小小牙印的三明治端到温水桌前。
【烧盐呢？】温水左顾右盼，没瞅见柠檬的人影。
【还不是为了你下厨，切到手指，现在在包扎，所以一定要心怀感激地吃完哦。】替少年松绑的青桔，语气温柔得可怕，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煎蛋培根三明治道，【来，爸爸吃饭了~】
下意识的，温水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奇特起来。
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比起好吃不好吃，他更想知道区区一个三明治，到底是何德何能可以做出，这种后现代抽象风口味的。
怎么说呢，你要说不能吃也不至于，只能说现代智人的进化，还没有追赶上这个三明治，对人类来说还太早了。
【嘿嘿嘿，妈妈亲手做的，可不准说不好吃哦。】手指上绷带此起彼伏的柠檬出现在两人视野中，青桔不怀好意地坏笑着。
温水看了一眼奸计得逞的女孩，面无表情地吃完了整个三明治。
眼见温水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吃完了整个三明治，刚刚吃了一口便干呕吐出来的青桔被吓惨了，她连忙躲到了柠檬的怀中，看向温水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你...你不是人！】青桔惊恐地叹然道。
女儿呀，你还是太年轻。
温水冷笑一声道，【我觉得还可以。】
【真的吗？】柠檬一脸兴奋地问道，【我做的时候还有些没自信，温温能喜欢真是太好了，还有很多可以慢慢吃。】
这下轮到温水绷不住了，他很想说自己刚从生死边缘逃离，着实不能接受这么大的ci激了，但是一看到青桔的眼神，这个小肚鸡肠的屑老爸立刻决定，今天宁可自损一万二也得伤敌八百。
温水看着母女在对面坐下，少年沉默着吃完了几乎所有的三明治，再看青桔的表情，显然已经将温水划分到非人类怪物中，眼神恐惧，机械地重复着，【你不是人，怪物，是怪物。】
【呐，青桔不吃一个嘛，正好我吃不下了。】面不改色的温水将最后一个三明治递到青桔桌前。
【....我....】青桔愤恨地看了眼少年，绞尽脑汁找理由的她迎上了柠檬满怀期许的眼神，女孩一咬牙，【我吃！】青桔的手颤颤巍巍地探向桌上的块状物。
【我好像还没吃饱，还是不分给你了。】在女孩的手指捏起三明治前，温水又迅速将其夹起，整个塞进嘴巴里咀嚼，少年对愣住的女孩促狭地眨眨眼。
【唔，和小桔抢东西吃，温温好差劲哦。】喜笑颜开的柠檬尽力压着嘴角，但笑容依旧绽放，她兴致勃勃地站起来，【那我再多做一点，让温温和小桔都吃个够！】
【不用了！】拍桌而起的父女异口同声地劝阻。
【好啊，你是嫌弃妈妈做得不好吃？】恩将仇报的青桔抢先开口。
【原来温温是顾及我的感受才...】柠檬布满绷带的手无力垂下。
【...我也想展示一下我的手艺嘛，烧盐可以把厨房借我用一下吗？】无精打采的柠檬轻轻点头。
片刻后，走出厨房的温水发出“当当”的奇怪音效，拿掉了手上的托盘。
【温水家秘制，流心蛋牛肉吐司——】少年把托盘放在桌上，向等待中玩起翻花绳的两人展示里面的三明治。
面包的外壳被煎到焦黄酥脆，夹层里是蛋黄摇晃的煎蛋和酱汁浓郁的碎牛肉馅垫在底下的生菜则消解了入眼的油腻，飘来的复杂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连对比的必要都没有，绝对比柠檬操刀的煎蛋培根三明治要诱人多了。
但是青桔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三明治咬下一大口。
女孩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脸颊夸张地鼓了起来，她咀嚼得有些困难。
【绝对..…是妈妈的更好吃。】青桔含糊不清地说。
【这样啊。】温水回到位置上坐下，少年双手托着下巴，满意地看着女儿脸上享受的表情，【不过还是请你吃慢一点，噎到呛到就不好。】
【好好吃哦，温温好厉害！】听见柠檬真诚的赞叹，青桔撇了撇嘴，她把余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缓缓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小桔要喝牛奶吗，我来拿吧。】效仿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柠檬跟着起身。
【我也要做饭给妈妈吃！】踏进厨房前，青桔向两人展示自己坚毅的目光。
蹑手蹑脚的两人摸进厨房时，站在小板凳上的女孩已经淘好了米，正准备把它放进电饭锅里。
【妈妈喜欢吃硬一点的饭吧？】青桔回头确认，她已经扎起马尾，换上黑白格的围裙，看起来乖巧而贤惠。
【哇，小桔也太可爱了吧！】柠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冲上去一把抱住一本正经的小厨娘，【只要是小桔做的，妈妈都爱吃！】
【那就好。】上扬的嘴角不加掩饰内心的喜悦，青桔点了点头，【我稍微少放了点水，煮出来的饭应该会合妈妈口味。】
温水看着女孩拿出菜刀，把姬菇切段、香菇和杏鲍菇切成薄片。
她的刀工不算娴熟，切菜的动作慢慢的，这种笨拙感放在叛逆粗鲁的她身上显得格外可爱。
切完食材，青桔拿出一个小碟，往里面倒入木鱼精颗粒、淡口酱油、味淋和白砂糖，调制翻炒时的料汁。
随后是起锅放入芝麻油，油热后倒入菌菇炒香，加入料汁。等待它们熟透的时间里，女孩敲开放在一旁的鸡蛋，在碗里搅拌起蛋液。
【有模有样嘛，做菜的方式简直跟佳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生赞许地点了点头。
只看现在的青桔，实在是难以将她和刚才那个暴躁的不良少女联系在一起。
【不许在妈妈面前提别的女人！】女孩抬头，恶狠狠白了他一眼，【妈妈坐着等就好，你过来帮我处理肉类。】柠檬听话地蹦蹦跳跳地离开。
【嗨，谁让我命苦呢。】温水叹了口气，【不过青桔是不会吗？】
青桔静默着咬住嘴唇，盯着碗里旋转的蛋液。
【血肉横飞...皮开肉绽，满地鲜血，断体残肢...】女孩的嗓音微不可察。
【哈？】温水凑近过去，想听清女孩的话。
【我是说因为很恶心！那种滑滑软软的触感——摸起来恶心，切起来也恶心。】
【还要处理血啊器官组织啊什么的，反正就是恶心又臭还麻烦！】青桔又恢复了平日的嚣张气焰。
【倒是很有说服力。】男生点了点头，【但是烧出来反而会很好吃啊。】
【不要！】女孩用力摇头，揭开锅翻炒了一会，把手里的蛋液倒了进去。
【反正我只烧蔬菜鸡蛋和火腿培根，那些麻烦的肉都交给你。】
几分钟后，金黄的蛋液半熟，黑白交错的菌菇散发出香味，青桔切了一点葱花洒在上面。
盛菜出锅之前，她闻了闻自己的左手指尖，上面带着生葱的ci激性气味。
少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捧着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到柠檬的鼻子前。
【妈妈，我的手被玷污了......】
【呜，小桔是我女儿真是太好了！】感动到不能自己的柠檬紧紧抱住懂事听话的女儿，青桔又对负责端菜的温水挑衅地笑了笑，少年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青桔的菌菇滑蛋饭味道很不错，很有温水家风味，温水满足地吃了一大碗，顺便承包了饭后洗碗的任务——女孩同样不喜欢洗碗，因为会接触各种油腻污渍。
温水哼着小调，把碗碟放在清水下洗涤时，他放在桌台上的电话响起，温水勾身一看——坏了，是佳树！
沉浸于过家家中的少年这才注意到时间，八点了都，佳树苦等到现在，绝对有满肚子委屈没处发泄。
忐忑不安的温水连忙用围裙擦去手上的水渍，战战兢兢地接通佳树的电话。
【...哥哥大人。】妹妹叫了他一声，沉默许久才继续说，佳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哪？】
【我马上回来！】
连剩下的话都无需听完，温水断定佳树此刻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少年把剩下的盘子以最快速度洗完，向其乐融融看电视中的母女招了招手，便火急火燎地朝自己家跑去。
【佳树！】累到腿肚子打颤的温水推开家门，一道娇小的身影随之扑进少年怀里。
【哥哥大人....】衬衫瞬间被湿润浸湿，泪眼婆娑的佳树看向心急如焚的温水。
【到底怎么了？没事的，佳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温水小心翼翼地抱着不禁颤抖的佳树往屋内走去。
【那里...】眼泪肆意流淌的佳树控制不住哭腔，她伸出手指，指向沙发的方向。
【papa，嘿，papa。】一个与小时候的佳树十分相像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温水，高兴地拍手手。
【....佳树和哥哥大人爱的结晶，永逺....】佳树颤颤巍巍的手像是暴风雨中的信标，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只是一种可能而已，佳树不用自责的。】差点吓昏过去的温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嘿嘿，papa，抱抱。】沙发上的女孩急不可耐地跳下沙发，她走三步跌倒一步，跌跌撞撞地拍着巴掌，笑脸不改地向温水走来。
【....】怀里的佳树，眼泪如决堤的水库般汹涌，【永逺她...永逺她....】呛到的佳树剧烈地咳嗽起来。
温水观察着迎面而来的女孩，从外貌来看，应该七岁了，别问他为何如此确定，因为佳树七岁时长得也是这副模样。
但是...少年端详着女孩清澈的宛如婴儿般稚嫩的眼神、吸溜的清涕、蹒跚的步伐，口齿不清的话语...温水和彦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温水低头下，和泪水模糊视线的佳树对视。
【永逺她...永逺她...有智力障碍...】一语泪流的佳树将温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