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西隆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随意决定是去狩猎还是去喝酒的独行冒险者了。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名为安娜的“挂件”。
安娜出乎意料地乖巧听话。
西隆让她待在房间,她就真的安安静静地待着,摆弄西隆给她买的那个廉价兔子玩偶,或者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西隆出门去森林外围完成一些简单的狩猎任务时,她会乖乖在酒馆等,并且严格按照西隆的嘱咐,绝不给陌生人开门。
但乖巧并不意味着省心。
首先就是开销。
多一张嘴吃饭,虽然安娜吃得不多,但也是一笔额外的支出。
西隆不得不更勤快地接取一些狩猎任务,甚至开始抠抠搜搜地计算每一个铜板。
以往随手打赏给酒馆侍女的小费,现在也彻底取消了。
其次,是某种……心理上的不适感。
每当西隆结束一天的劳累,习惯性地想溜达去“魅魔之巢”或者“蛇蝎美人”放松一下时,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安娜那双纯净的紫色大眼睛,以及她站在酒馆门口,踮着脚尖盼着他回来的小模样。
一种莫名其妙的、名为“负罪感”的东西,开始困扰着这位曾经的浪子。
“啧,真是麻烦……”西隆嘟囔着,把今天狩猎到的几颗狼牙卖给老约翰,换来的钱币揣进怀里。
他走上楼,推开房门。安娜正坐在床边,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给兔子玩偶编辫子。
看到西隆回来,她立刻放下玩偶,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过来。
“爸爸!你回来啦!”
“嗯。”西隆含糊地应了一声,揉了揉安娜已经变得柔顺光滑的金色短发。
几天下来,他好像……稍微有点习惯这个称呼和这个小家伙的存在了。
系统里,安娜的好感度稳定在85,没有任何变化。
而她的种族和信息,依旧是一排令人心痒难耐的问号。
西隆尝试过各种方法,旁敲侧击、给她看各种东西(从普通石块到低阶魔物素材),甚至假装遇到危险观察她的反应,但安娜的表现始终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最多就是特别依赖他一点。
这种“宝山在前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让西隆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接近过任何异性了!
这对于习惯了夜夜笙歌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酒馆里的麦酒变得寡淡无味,连黑森林里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禁欲的酸味。
“爸爸,你今天累不累?”安娜仰着小脸问,紫眸里满是关切。
“还好。”西隆看着安娜清澈的眼睛,那句“爸爸今晚要出去办点事”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西隆,一个立志要收集天下魔物娘素材卡、享受异世界美好人生的穿越者,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束缚住手脚?
这一定是某种新型的精神攻击魔法!对,肯定是!
必须要重振雄风!
下定决心后,西隆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安娜,爸爸今晚……要出去办点重要的事情。你乖乖待在房间里,自己吃晚饭,然后睡觉,好不好?”
他指了指桌上他从楼下带上来的食物。
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紫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小手紧紧抓住西隆的衣角:“爸爸要去哪里?不能带安娜一起去吗?”
“不行!”西隆硬起心肠,“是很危险……呃,是很重要的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去!”
“安娜会很乖的!安娜不会打扰爸爸办事!”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西隆语气加重了几分,“听话!不然……不然爸爸就不要你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西隆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到安娜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抓住他衣角的手猛地松开,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西隆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去风俗店的强烈欲望很快压倒了这丝情绪。
他避开安娜的目光,近乎粗暴地将几枚铜板塞进她手里:“这是明天的早饭钱。我……我可能很晚回来,你锁好门自己睡。”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隔着门板,他似乎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该死……”西隆低骂一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安娜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我只是去放松一下,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再说了,她来历不明,我养着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加快脚步,朝着城东那家他最常光顾的“精灵与夜莺”风俗店走去。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那份莫名的愧疚感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