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2日:清晨——
就在“马斯特里赫特”地区的德军忙着舔伤口的时候,杨凡这边也没闲着。他们昨晚趁夜冲杀了一次,消灭了敌军大量的有生力量,但也仅此而已。他们攻打下了敌军的阵地却没有力量占领,天一亮,他们只能放弃战果退了回来。
当然,此战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们试探出了德军的深浅,下次出击的时候必定能够无往而不利。
就在杨凡打算前往司令部的时候,几辆卡车开了过来,差点撞到了心不在焉的杨凡。幸好他的侍从队长保罗上尉手疾眼快,一把把他拽了回来,这才没让“阿登方面军”的指挥官受伤。
正要破口大骂的杨凡突然注意到了,这些卡车里运载的“货物”都是一具具尸体——穿着法军制服的尸体。
由于法军撤退的很从容,他们不止把伤者都带了回来,也把牺牲者的遗体都带了回来。这次夜间突击由于规模巨大,整整出动了两万人,死伤者自然也少不了。光是重伤就有一千多人,死者五百多人,可谓“阿登方面军”前所未有的损失了。
面露悲色的杨凡举起右手向烈士们敬礼,他的随从也跟着敬礼,直到运载烈士遗体的卡车车队都离开了为止。
“可惜了这五百多条好汉!”杨凡不无遗憾的说道。
“阿登方面军”经过了几次扩充,下辖一轻一重两个装甲师,三个北非步兵师,以及一个司令部直属重炮旅,大概十万人的规模。
而那些牺牲者大概都是来自那三个北非步兵师的战士。要知道普通的法军士兵士气极低,就算让他们守一下要塞都很困难,只有那些来自北非的法国人后裔,才有和德国人刺刀见红的勇气。
“阿登方面军”作为法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需要经常发起主动攻击,没有士气高昂的敢战之士可不行。经过杨凡的强烈要求,法军高层这才给他调来了三个珍贵的北非步兵师。
事实上这些北非兵在法军之中本就很稀少,就算是一个都会让杨凡心痛不已,更别提一口气死了五百多人。
当然,这些战士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一晚上打死了五万多敌人,交换比大概是一比一百。也就是说,德国人每打死一个北非兵,就要损失整整一百人。
“这些牺牲是值得的。”站在一旁的保罗上尉安慰道:“只有在您的麾下,他们才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才能保卫法兰西。相信他们不会后悔为您而战的。”停了一会上尉又补了一句:“我们波兰人也是这个想法。”
如此发自肺腑的言辞,让杨凡感动不已,他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像他这种来自最底层的人,最需要的来自同伴的承认了。
“诸君只要不负我,我就答应你们,一定带你们回家!”杨凡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几个亡了国的波兰人立刻来了精神,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保证了。他们对眼前的东方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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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2日——
巴黎——
今晚剧目是《威廉·退尔》,是一部以13世纪瑞士人民反抗奥地利统治为背景的四幕歌剧。“凡尔纳设计局”的负责人汪德昭博士一家乘坐着一辆黑色“雪铁龙”豪华轿车,在一辆装甲车的护卫下驶过巴黎剧院街,歌剧院巍然在前,宛如宏伟的巨石碑。
说实话,身为技术人员的汪博士对歌剧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他依然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灰色的西装,而他的夫人李惠年女士则穿了一袭深蓝晚礼服,两人和他们三岁的儿子一起坐在轿车后座。
今夜星光点点,路灯在街上洒下温和的光芒。歌剧院雕梁画栋,顶饰精巧,石砌墙面由浅灰到海青,屹立于岁月风霜而不摇。圆顶两侧各有一座飞马石雕,而手执七弦竖琴的阿波罗神像矗立正中,象征着这里音乐才是君王。
剧院正门有如石穴口,门前停着汽车与马车放下乘客。负责安保的两名法军士兵先下了车,确定安全之后,他们提汪博士一家打开了车门。
“谢谢。”汪博士说。这些士兵都是杨凡派来保护“凡尔纳设计局”和他们的。
汪博士张开手臂,让妻子挽住他的胳膊,而妻子则拽着儿子的手,这来自东方的一家在北非兵的保护下,相偕穿越剧院街来到了歌剧院,走进宏伟的门厅。
镀金室内灯照得韩德尔、卢利、葛路克和拉摩的塑像黄澄澄的,汪博士看见人群中有几名法军官,身旁有女伴同行。他带着家人穿过人群,走上十级瑞典绿大理石阶,来到售票的前厅。
一名年长的接待员跑了过来接待汪博士一家,他带着几人继续往厅里走。汪博士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雕像、各色大理石柱、镀金饰镜和水晶灯。反倒是他学习音乐的夫人很适应这样的场合。
他们扶着大理石栏杆,沿着宽大优雅又气派的台阶上到了表演厅,放眼望去又是无数的台阶、走廊、雕像与水晶灯。
最后他们总算进了表演厅,里面的空间规模又是令人惊叹。观众不断涌入。厅里共有四层包厢,由镀金眺台和槽纹饰柱支撑,有如蛋糕层层相迭,感觉壮观却略显俗气。
在接待员的带领下,汪博士一家走上台阶,来到了包厢区。他们找到标着六号包厢的花梨木门,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等待。有人拉开门闩,黄铜门枢缓缓转动,门开了。
包厢里面除了穿军装的安保人员之外,还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西服老者。这人就是“凡尔纳设计局”和“阿登方面军”的背后支持者——贝当元帅。
元帅请汪博士一家进来,并且热情的和他们一一握手。这时,灯光暗了下来,厚实的红布幕缓缓退开,歌剧开始了。
不管是贝当元帅还是汪博士,都对歌剧没什么兴趣,这二人坐在一起,开始了密谈。
而对音乐剧很感兴趣的汪夫人,则和小儿子坐在一旁,兴致勃勃的欣赏起了歌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