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炎方,白洛这个人很好懂。你只要给她足够的利益,她并不会在乎过程中会死多少人,因为这些人并不是‘她’的人,除非…你让她得到了这些。”
是谁?
竟然有人敢直呼真龙的姓名!
床榻上的真龙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漆黑的寝宫没有声响,外面并没有月光,哪怕伸手,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噩梦…?
“你让她得到炎国,她就会把炎国视为自己的东西。你让她得到巨兽,她亦不会放手。她贪婪,却也盲目…”
蛊惑的声音在真龙耳畔响起,他有些慌了。
“来人呐,来人呐!”
没有人回答,以往在他寝宫附近的禁军也不见踪影。
他不敢下床,周围的黑暗仿佛随时都要吞噬他。
“你不想杀了她吗?她夺走你的权力,夺走你的臣子,甚至可能要把炎国千秋的基业毁于一旦…”
尖锐的爪子从黑暗中伸出,一点,一点地贴近他的脖颈,留下鲜血和痛苦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出息的废物,一辈子要被一个外来人踩在脚下,你对巨兽开战的勇气去了哪里?”
不,不要…
他此刻无比期待那个无所不能的国师出现在身边,至少不会危害自己的性命。
然而再多的渴求,在巨兽那贪得无厌的贪婪面前似乎都无足轻重。
彻底沉沦在噩梦之中。
…
有些时候,天师不禁会想,白洛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在那种程度的受伤之后还能没事人一样地继续战斗,也不会有人能够凭空造出那么多奇怪的生物。
她的确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这一切有太多古怪。
为什么她直到现在才开始怀疑这些?
天师有些搞不懂,自己明明坚决地帮助白洛和凯尔希将真龙变成一个虚职,为什么还会怀疑?
或许只是这些天太累了,整个炎国的军队都要重新调动,不仅仅是各回各家的安排,真龙将那些诸侯的士兵调走,她不可能放虎归山。
呼…总归还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需要备战三年后的大战。
毕竟还有三年。
天师感觉有些累了,但这才哪跟哪?
还是和凯尔希去讨论一下军务问题吧。
…
朔第一次驾驶着驼兽车,沿着大道向前,这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尤其是在白洛说这是“修行”之后,他更加感到意义重大。
虽说年正偷偷戳着白洛的侧腰,引得后者眯着眼轻笑,似乎是为自家大哥声讨——但从她嘴角的笑容来看,只是趁此机会偷点便宜罢了。
与其说这是学生与老师一起的出游,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朋友,只是白洛懂的比他们多。
对于这位老师,他们心里的亲近要远大于敬畏。
“老师,你说,我们如果进城面对普通百姓,能不露出破绽吗?”
夕突然问道。
白洛回头看向那个显得有些畏缩的女孩。
“不会。没有人会觉得现在的你们不是人类,或者说,普通人不会想到这么多,他们在乎的只有你们是什么样的人。算了,我也理解你们,那我们等到了下一座城市就去逛逛。”
好奇、紧张、怀疑,代理人们对人间就像一只初来乍到的小猫,最好给他们展现出人类文明的真善美…
“前面的,停下!”
几个军士打扮的人在木制的路障旁,拦下了四人。
“我记得京畿的戒严已经结束了吧?”
白洛没有下车,而是略显轻佻地问道。
几个军士对视了一眼,又打量着几人。
驮车并不高级,也没有什么包裹或是什么。
“你背上的包里有什么?”
一名军士指了指白洛背上的行囊。
“这是我们出行用的生活用品,不会这都要检查吧?”
“我想我们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敢在京畿拒检,我相信你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各位,”朔一个翻身跳下驼兽,“为何各位会认为我们是在说谎?我们既没有行歹的工具,也没有什么能力啊。”
“呵,近年的神偷鬼摸到处都是…交不交?”
“喂,我们要是不交,你要拿我们怎么办?”
哨卡的另一头奔来一支拥有更大更豪华驮车的队伍。
军士很快对这边失去了兴趣,他们略显急促地围了上去。
“这次又是你们啊,不过这一次我的这批货可是陛下点名要的特产。”
“诶,这不巧了…我们也不可能对陛下的东西查来查去,但是上面要是找下来,我们也不太好交差…”
“那这次,一半?”
“那可不能耽误您和陛下的事。”军士谄笑着,给刚交完费用的车队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