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充斥在高楼大厦的大平层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九堂凛音在楼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默默的用手捂住了脸。
“抱歉,九堂女士………那个游戏领域扩散到这里的时候冥黑力量的显示器几乎是一瞬间就暴涨了………那个游戏领域内明明检测不到多少冥黑之力………”前来对接的炼金术师的话语里带着歉意,但是九堂此时已经没心情管这个问题了。
“我去去就回,镜花老师以防万一先呆在底下………”
九堂缓缓的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此时她的脸庞已经变化成了“长崎女士”的模样——九堂凛音在这一刻再一次变回了长崎女士的身份。
并且正如这五年间所做的一样。
上楼,搭乘电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九堂凛音就这样扮演了五年名为“长崎女士”角色。
整栋大平层内的其他人都被负责的炼金术师提前疏散了,此刻整栋内除了自己和素世,没有其他人了。
“………………”
“………………”
来到了熟悉的家门口,来到了这常年大多数时候孤寂一人的家门口。
扮演的“长崎女士”拉开了门。
一瞬间一股黑雾扑面而来,九堂下意识的捂住了脸,黑雾的冲击仿佛冰冷刺骨的寒风,九堂只能努力的用炼金术加强面具防止和之前一样破碎。
而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这裹挟黑雾的罡风的来源。
此时,长崎素世正怔愣着站在客厅中央,她的双目无神,仿佛失去视力一般,她的手上紧紧捏着自己母亲的手机,她的身躯在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一般直直的站在原地,并且全身正在不停的冒着黑雾,黑雾生成的罡风也不停的将这包含着冥黑之力的黑雾向着四面八风吹动。
而长崎素世,对此毫无感觉。
不知为何,此时的素世完全无法意识到这来源于自身的黑雾,更看不到周围已经弥漫的黑暗。
她唯一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小素世,妈妈………”
强装镇定的九堂用着长崎女士的声线说出了日常的用语,然而素世幽幽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妈妈,为什么要和学校说我要休学了?”
“…………………”
“学校那边打电话来了吗………信息传播的比我想象中快啊………”九堂尝试着回忆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的记忆,并且用类似的言语尝试解释这个问题。
“这个正好,小素世我要给你说一下………”
“妈妈………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神的双眼下说出的话语此刻堪比少女全身发出的黑风,对着原本尝试周旋的九堂一击心灵上的重拳。
“我现在,看不到妈妈的脸。”素世幽幽的语气里开始带着哭腔。
“本来只是记不起妈妈的脸,可是现在为什么连当面见到都看不清了。”
此刻素世那双的眼睛的眼里自己母亲的脸庞仿佛被胡乱涂画上了一样,根本看不清,记忆之中所有关于母亲的脸的画面皆是如此。
“记不起来,现在也看不到………之前武道馆所发生的事我也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小灯和小爱音都在那里…………”
“小爱音和小灯现在又在哪里?她们怎么了?”
愈加强烈的哭腔和颤抖的声线不停的攻击着九堂的心,不停的攻击着一位扮演了五年的母亲的心,毫无疑问此刻的九堂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只是外表这位母亲依旧在苦苦支撑,不表露哪怕一丝一毫的崩溃。
“没事的,小素世,我现在正好要和你谈这件事,特别是爱音同学和灯同学…………”
“爸爸,去哪儿了?”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给人反应的机会。
长崎素世冷不丁的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那正是九堂最不想听到的一个问题。
“五年前,我和你父亲离婚了…………小素世忘了吗?”
九堂凛音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撒这个谎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如果问凛音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最为厌恶的话,那这个混蛋谎话会当之无愧的排第一。
而今天,这个混蛋谎话恐怕要完蛋了。
而九堂凛音并不会因此开心。
“那,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父亲的样子………”
“为什么我迄今为止对于自己记不清父亲样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不妥?!!!”
素世的语调升高,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激烈,无神的瞳孔极速缩小,原本仿佛人偶一般伫立的身躯开始移动,全身的黑雾愈加剧烈的释放着,而素世对此浑然不觉,千疮百孔的记忆和对于父母样貌原因不明的认知带来的矛盾已经快要让少女的意识崩溃了。
“妈妈,求你了………”
素世的身体一软,身躯瘫软着跪了下去,口中依旧念叨着无神的语句。
“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大家,到底怎么了…………”
而就在这一刻,一个温暖而憔悴的怀抱,轻轻的抱住了她。
“唉!”
素世无神的双眼里似乎露出了些许惊异的神情,因为此时自己的母亲正紧紧的抱着自己,戴着戒指的手紧紧的抱着素世的后脑,而其上的黑色戒指正在吸收从少女体内发出的黑色雾气,
“小素世你现在,生了很严重的病………”九堂一边吸收着黑色雾气一边平静的回答刚刚素世发出的提问,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平静,平静的甚至有点吓人。
“那不是一般的病症,而是会涉及大脑和记忆的特殊病症。”
“所以,素世的记忆才会如此的紊乱。”
被母亲抱着的素世露出了更加惊愕的表情,而九堂凛音依旧在平静的讲述。
“妈妈一直都在想办法帮你治疗这种病,并且一直没有发作…………”
“直到昨天为止……………”
“………我看不清妈妈的脸,记不清爸爸,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嗯…………”
“那,小灯小爱音………”
“她们也得了类似的疾病,妈妈找来了过去的朋友正在帮她们治疗。”
“没事的,现在治疗正在进行中,很快等治好了病,小素世和她们就能团聚了。”
九堂的话语依旧平静,平静中带着憔悴。
“MYGO是个好乐队呢,小灯,小爱音,还有小立希和小乐奈都是小素世最重要的朋友。”
“妈妈不会让她们中的一个人离开小素世的。”
“妈妈,也不会………”然而随着冥黑力逐渐被九堂所吸收,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这种程度的冥黑之力哪怕是九堂也没办法全数吸收,如今不过是强撑着将多余的冥黑之力强行收拢回体内——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妈妈………也不会离开你的…………”
随着黑雾逐渐散去,素世意识再一次开始模糊,自己的母亲解答了一部分自己身上的问题,但仍然有一个问题,依旧萦绕在少女的心头,那是在已经搞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记忆里,幼时的“自己”问出的问题。
“爸爸他………抛弃我们了吗?”
“没有!!!!!!!”
积压已久的一位母亲的负面感情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紧紧抱着素世的九堂此刻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悲伤而痛苦的表情伴随着泪水流下,滴在了素世的身上。
那是来自于一个承受了五年痛苦的母亲,所流出的悲伤的泪水。
“妈妈……………”听着母亲痛苦的声音,素世的意识再一次沉入了黑暗。
而直到素世再次失去了意识,痛苦的九堂才终于说出了她心中想对自己女儿的回答的后半句。
“一之濑他…………从来就没有抛弃过我们……………”
“只是,他现在回不来…………”
“不仅仅是家里…………”
“连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都回不来……”
泪水,仿佛在这一刻流干了一般,九堂只是抱着自己的女儿,跪倒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凛音!!!!你这!!!”
从黑雾突然消失开始,原本在底下待命的镜花就意识到九堂怕是要勉强自己了。
而急急匆匆的上楼的她,就这样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我不是说好了你负责安抚,处理冥黑之力交给我就行了………”
“抱歉,素世状况比之前评估的还要严重………让镜花老师处理的话太危险了………”
“要是再和五年前一样吸收那么多冥黑之力,你真的会折寿的!”
镜花一边无奈的说教一边扶起九堂——正如她所言,吸收了大量冥黑之力的九堂现在状况实在不是很好,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照顾素世了,跟着镜花上来待命的炼金术师正小心的帮助安置再次昏睡的素世,
“那个被财团叫做多首怪物的bugster到底是何方神圣,评估的时候怎么说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啊,这比当初圣小姐那时候还要严重,被那bugster的游戏领域稍微刺激一下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一边扶着九堂过去休息的镜花看着眼前这对要死要活的母女无奈的叹息道。
“现在搞成这样,到底该………”
“镜花老师………”就在这时,九堂幽幽的说道。
“调和………提前进行吧。”
镜花,愣住了。
她惊愕转过头,迎接她的是九堂快要心死的脸庞。
“已经,无计可施了。”
“现在做什么都只是缓兵之计,素世的记忆迟早会恢复。”
“我们根本等不到半年以后了……”
“小凛音,你知道如果调和失败的话,会怎么样的吧。”
“嗯,我早就准备好了。”凛音没有迟疑的说道。
“要通知宝太郎吧。”
“………………”凛音在听到镜花提起宝太郎这个名字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斯帕纳之前也说过了,要牺牲的话不可能只牺牲一方的,这点宝太郎也心知肚明。”
镜花叹了口气。
“不过眼下这个状况,确实只能赌一把了。”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中看着素世,看着这位身缠两种命运的少女,静静的躺在这里。
而少女的父亲,正在于这个世界千里之外的某地,举起了那名为“歌查德”的圣剑。
“再来!!!!!”
男人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不少伤痕,而他的对面伫立着两名假面骑士——分别是红色的电车骑士:假面骑士电王,以及墨绿色的蝗虫骑士——假面骑士踢蝗。
而两者无一例外,身上都披挂着一身显眼的金色饰物。
“宝太郎!别再练下去了龙,你已经连续练习虹焰都快一周了龙~”
一只橙色与蓝色相间的龙之精灵着急忙慌的飞到了被称之为宝太郎的男人面前,这只可爱的小龙此时慌张的表情表明这个男人已经拼死拼活了太长时间,作为朋友这只龙精灵——凯米彩虹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而另外两位宝太郎最重要的朋友更是如此。
“HOPER!!!!!”
“STEA!!!!!”
昆虫系列编号1——蝗虫一号
交通工具系列编号9——蒸汽列车
两只凯米正齐刷刷的冲到了宝太郎面前,那缩小的蒸汽列车瞬间变大挡在宝太郎与骑士勉强,而蝗虫一号几乎是强硬的一脚踹开了宝太郎手上的歌查德圣剑,然后叼着宝太郎的炼金服的兜帽就往后扯。
“HOPER!!!!!(给我回去休息!!!)”
“等一下蝗虫一号!再练一会儿就好!!!”
“再提升一些虹焰的能力的话………”
“Hoper!!!(不行!!!!)”只见那蝗虫一号形态瞬间变化,直接化作了一身白金的十蝗虫姿态,并且不由分说的拽着宝太郎就往一旁那熟悉的大楼内跑去。
而在大楼门口,一名穿着华丽服饰的金发男子正无奈看着被凯米强行拖回来的挚友,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宝太郎,你召唤骑士给你练习不是让你拼了命的练习一周的,你这样太过头了,”金发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两名骑士的身影应声消失再空气中。
“作为父亲要是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将来怎么陪着小素世走更多的人生,九堂看到你这样也会伤心的!”
“抱歉……辉夜………”此时被蝗虫一号架着的宝太郎黯然的低下了头。
“大家都在为了小素世拼尽全力,九堂这五年来身子和精神也都快垮了………”
“我要是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话…………”
“那不是宝太郎的错啊!!!”虹龙仔焦急的飞了过来。
“毕竟小素世体内继承的力量唯独对宝太郎特别敏感,哪怕存在于同一个世界都有激化风险…………”
“抱歉…………”面对众人的安慰,这个名为一之濑宝太郎的父亲,也只能黯然的道歉。
“要是当初我对虹焰力量掌握再强一些,说不定………”
而被他称为辉夜的男人也只能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位挚友,辉夜也多少能理解那个平行世界的他在面对绝望时候的模样。
“先回去休息吧,宝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