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指挥部!我们挖到“大家伙”了!
“掘进者七号呼叫指挥中心!这里是卡曼队长!我们已经抵达目标深度!重复,已抵达目标深度!”
卡曼的声音透过动力装甲的内置通讯器传出,在幽深的地下坑道中回荡。他穿着公司最新款的“磐石”外勤动力装甲,面罩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环境辐射正常,空气成分……呃,除了灰尘大了点,没啥问题。
但眼前的景象,可一点都不“正常”。
“我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结构!不是天然洞穴,绝对不是!这玩意儿……是被人造出来的!”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数十台“哨兵”重型机甲像钢铁巨人一样矗立在四周,多管机枪和能量炮的冷光映照着墙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浮雕——腾云驾雾的人影、在星海里航行的古怪舰船,还有一些长得特别随心所欲的生物……这审美,跟湛蓝星本地的神话传说有点像,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队长,这鬼地方邪门得很,”队员A在频道里小声哔哔,手里的爆弹枪握得紧紧的,“我奶奶说的那些‘仙人’传说,该不会是真的吧?咱们是不是挖到人家祖坟了?”
“闭嘴,专心警戒!”卡曼低喝道,但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公司只是派他们来评估这个新发现的古代遗迹有没有开采价值,可没说过下面会是这种阵仗。这宽阔得能飙悬浮车的通道,这精美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浮雕……还有这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的气氛。
“通讯信号受到深度干扰,无法与地面取得稳定连接。”技术员的报告更是雪上加霜。
得,这下真成“地下探险队”了,还是信号贼差的那种。
卡曼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都是装甲过滤后的干瘪空气),下令道:“A组,前出建立防线!B组跟随机甲,扩大侦查范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队员们立刻行动,装甲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探照灯的光柱像手术刀一样在黑暗中切割。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异变陡生!
“敌袭!四面八方!!”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通风管、墙壁裂缝、甚至脚下的地板缝里——如同潮水般涌出了无数身影!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皮肤是难看的灰败色,眼睛里冒着幽绿色的鬼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但速度却快得离谱,无声地嘶吼着扑了过来!
是“常尸”!而且这数量也太多了吧?!开亡灵派对吗?!
“开火!自由开火!”卡曼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爆弹枪的轰鸣在狭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聋。
刹那间,枪声、能量光束的滋滋声、机甲炮火的怒吼声混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常尸瞬间被密集的火力撕成了碎片,骨头渣子和不知名的组织液四处飞溅。
“哇哦!这可比打地鼠刺激多了!”一个年轻队员一边换弹夹一边还有空吐槽。
“刺激个屁!它们数量根本没减少!”另一个老兵骂道,“三号、四号哨兵机甲过热!七号机腿部被那种会放能量的‘法尸’砍伤了!”
“侧翼需要支援!它们爬过来了!”
“队长!弹药消耗超过百分之六十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卡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只是采矿队,不是正规军啊!装备再好也架不住对方“尸”海战术!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该喊“风紧扯呼”的时候——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猛地从通道深处席卷而来!
一瞬间,所有正在疯狂进攻的常尸,动作齐刷刷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如同退潮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黑暗深处踱步而出。
他和那些杂兵常尸画风完全不同。身上套着一套残破却依旧能看出逼格的暗金色铠甲,样式古老得像是博物馆里偷出来的。
裸露的皮肤是死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纹路。头盔破损严重,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里面没有常尸的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沉淀了万古的死寂,以及……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他抬起一只覆盖着残破甲胄的手,随意地挥了挥。
下一秒,让所有掘进队成员下巴差点掉下来的事情发生了:通道里那成千上万嗷嗷叫的常尸,眼中的绿火“噗”地一下,全灭了!紧接着,它们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哗啦啦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堆真正的、安静的枯骨!
一个念头,清场?!
整个通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机甲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那四台“哨兵”机甲的传感器疯狂报警,炮口对准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却不敢开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这东西……有理智?!还能说话?!
卡曼强行压下立刻下令集火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外部扬声器,用尽可能平稳(其实有点抖)的语气尝试沟通:
“……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来自星际和平公司,只是在此地进行……呃,友好的地质勘探。”
他觉得“挖矿”这个词现在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
那身影停了下来,头盔下的目光落在卡曼身上,像冰锥一样刺人。
“湛……蓝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积压了无数年的疯狂与怒火:“仙!仙在哪里?!告诉我!!”
“仙”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整个通道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恐怖的声浪冲击着小队,几名队员差点没站稳。
仙?卡曼脑子飞快转动,想起了那些最高权限的古老档案和奶奶辈的睡前故事——关于仙舟联盟起源时代,那七位牛逼到不行、被称为“仙”的至高存在。
“仙……”卡曼稳住心神,决定先扔点已知信息保命。
“根据我们所知的历史……仙,早已下落不明。
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独自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离开了?”那身影喃喃自语,周身的寒意更重了,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居然闪过了一丝……失望?然后是更加汹涌的暴戾?“哈哈……哈哈哈……离开了……”
他笑了,笑声在通道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么……你们……又是什么?新的……玩具吗?”
卡曼心中警铃大作:“我们与‘仙’无关!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才怪,我们是来挖矿的!)
“无关?”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显得格外诡异,“身在此界,承其遗泽,谈何无关?”
缓缓抬起了那只覆盖着甲胄的手,五指微张。
没有特效,没有光污染,但卡曼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世界规则本身的力量扼住了自己,连同他身后的整支小队和那四台庞大的机甲!
“等等!我们可以谈条……”卡曼的“件”字还没出口。
那只手,轻轻一握。
“噗——”
一声沉闷得让人反胃的挤压声。
卡曼队长,他身后所有穿着动力装甲的队员,以及那四台钢铁巨兽——“哨兵”机甲,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捏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不断滴落着浑浊液体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球体!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那个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恐怖球体,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通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比之前更加彻底。
那个自称为“蚀渊”的暗金铠甲身影,看都没看那团残骸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吵人的苍蝇。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遥远的地表,望向了那些灯火通明的城市。
“仙已不在……那便……毁了这传承之地吧。”
“这点蝼蚁……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看来,沉睡太久,世人都已忘却……‘蚀渊’之名了。”
他,蚀渊,曾经某个辉煌纪元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是真正踏足过“令使”层次的可怕家伙。
就算现在状态不佳,身躯破破烂烂,意识时醒时睡,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毁灭欲,可从来没变过。
想消灭他?
怕是得仙舟联盟拉来一支主力舰队,或者其他命途的令使亲自下场才行。在这小小的湛蓝星上,他,就是行走的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