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自助餐厅。
宽敞明亮的餐厅内,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诱人的香气。
刚刚结束首次街头演出的四位少女,正围坐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旁。
“干杯!”
伴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平泽唯、田井中律、秋山澪和琴吹䌷四人举着手中盛满橙黄色果汁的玻璃杯,脸上洋溢着演出成功后的兴奋与放松。
“呀——!果然在劳累之后就是要大吃一顿呢!”
田井中律豪爽地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随即双眼放光地扫视着琳琅满目的取餐区,“我可是听说了,这家‘椎名自助餐厅’在本地很有名,虽然价格不菲,但食材品质超高,种类也超多!今天我一定要大吃特吃,把消耗的能量都补回来!”
“喂,律,”秋山澪看着好友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记住,吃多少拿多少哦。虽然椎名同学好心给了我们免费的入场券,但自助餐的规矩不能忘,如果最后剩的食物太多,可是要被额外罚款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啦!”
田井中律摆摆手,信心满满,“放心吧澪,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浪费食物的人。我的目标是‘精准打击’,只拿我最爱吃的!”
“难说。”
秋山澪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你说什么?澪,你这是在小看我的自制力吗?想要打架吗!”
田井中律立刻夸张地挽起并不存在的袖子,作势要扑过来。
“谁要跟你打架啊!笨蛋律!”
秋山澪脸一红,习惯性地反驳道。
二人如同往常一样,瞬间进入了熟悉的吵吵闹闹模式。
琴吹䌷优雅地小口啜饮着果汁,微笑地看着眼前这充满活力的景象,轻声对秋山澪说:“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你跟演出之前相比,胆子好像大了一些呢,和律斗嘴也更有底气了。”
“诶?有吗?”
秋山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䌷说得对哦,澪!”
平泽唯嘴里还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加入话题,她歪着头仔细打量着秋山澪,“平时的澪,虽然也很可靠,但总给人一种……嗯……比较容易害羞、遇到事情会想先躲起来的感觉?”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然后眼睛一亮:“但是就在刚刚演出结束之后,那种感觉好像淡了不少呢!就像……嗯……变得更加闪闪发光了!”
“这么说来倒也是……”
田井中律也摸着下巴,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分析道,“如果是平时的话,澪你被我逗急了,最多也就是红着脸说我两句‘笨蛋’、‘讨厌’就算了,根本不会像刚才那样跟我一来一回地说一大堆话呢。”
她突然恍然大悟,用拳头一捶手掌:“果然,是刚刚那场‘核心特别秀’带来的影响吧!在那么多人面前唱了歌,感觉脸皮的‘厚度’都增加了呢!”
她笑嘻嘻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秋山澪:“看来椎名……啊不,真寻同学说得没错,澪你就是缺一个人在你后面用力推你一把而已。你看,效果多显著!”
“推、推我一把什么的……”
秋山澪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上台前椎名真寻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他温暖有力的手掌抓住她手腕时的触感,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难不成,澪,”平泽唯凑近了一些,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你很讨厌吗?真寻哥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比如强行拉你上台之类的?”
“没有哦。”秋山澪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出乎意料地肯定。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桌布的流苏,声音轻柔但清晰:“无论是加入乐队,参加这次街头演出,还是……还是刚刚被迫成为主唱……这些事情,我其实……并不讨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品味内心的感受,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彩:“倒不如说……这种感觉,意外地……真的很让人高兴呢。有一种……突破了什么束缚的畅快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勇气去体验这种站在舞台中央,被目光包围,然后努力发出自己声音的感觉吧。”
“那看来,要好好地,对真寻同学说声谢谢呢。”
琴吹䌷微笑着总结道,眼神中带着赞许。
“嗯,”秋山澪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呢,是要好好地对他当面说声谢谢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田井中律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饥饿感拉回了现实,她伸长脖子望向餐厅入口,“真寻同学好慢呢!他说让我们先过来,他负责把我们的乐器和器材稳妥地运回学校的轻音部活动室。这都过去多久了,现在人到哪儿了呢?”
她的话音刚落,四人口袋或放在桌上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啊!是真寻哥在群里面发的消息!”
平泽唯第一个拿起手机,念出了屏幕上的内容,“他说‘事情办妥了,已经在餐厅楼下,马上就到。你们饿了吧?不用等我,先吃起来吧。’”
“好!既然‘赞助商’都发话了,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田井中律瞬间满血复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哦!”琴吹䌷也微笑着站起身,积极响应。
随后,三人如同快乐的小鸟,兴致勃勃地走向了香气四溢的取餐区,开始挑选各自心仪的美食。
“快到了吗……”
秋山澪留意着那条消息,也站了起来。只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跟随大部队去取食物,而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向着餐厅的入口方向走去。
她刚走到装饰着绿植的餐厅门口,自动玻璃门便“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椎名真寻风尘仆仆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门口,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怎么了,秋山?”椎名真寻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女,疑惑地问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暂时离开吗?还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啊……不是……”
被当场碰个正着的秋山澪,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有些手足无措地摆摆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想在这里等你一下而已……”
“哦?”
椎名真寻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努力想表达什么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便故意开玩笑道,“难不成你是特意来这里‘堵’我的吗?就是为了报我刚才在后台强行拉你上台的‘一箭之仇’?”
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等待着秋山澪熟悉的慌乱反驳。
“才不是呢!”
果然,秋山澪忍不住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椎名真寻一眼,那眼神娇嗔中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在对他的“误解”表示抗议。
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目光真诚地看向椎名真寻,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想跟你当面说声‘谢谢’。”
椎名真寻闻言,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微微歪头,语气温和地说:“谢谢?我想我应该没做什么值得被如此郑重道谢的事情吧?我只不过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些机会和场地,然后在你犹豫的时候,稍微‘推’了你一把而已。最终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是你们自己。”
“这就是关键啊,椎名同学。”
秋山澪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说实话,对于演唱,对于站在更显眼的位置,我的内心……其实一直是有些隐隐的期待的。但是,恐惧和羞怯像一堵厚厚的墙,我一直都没有勇气靠自己的力量迈开那一步……”
她回想起舞台上的感觉,眼神变得柔和:“虽然乐队的核心最终毫无悬念地确认为唯,但是,刚才站在中间唱歌的那短短几分钟,我感觉到……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原来,被注视没有那么可怕,唱歌也可以是一件能带来快乐和力量的事情。”
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激:“是台下观众们善意的鼓励,是律、唯、䌷她们毫无保留的支持,还有……椎名同学你在我最慌乱时及时的援手和一直以来的鼓励,让我终于发现了这一切,体验到了这一切。”
她再次郑重地说道:“所以,我想对你说声谢谢。这声谢谢,是必须的。”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继续说了下去:“不仅仅是为了今天的事情……通过刚才的演奏和你的歌声,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也许在初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某个街角见过了。那时候,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街头表演,一个贝斯手……他的音色,他的演奏技巧,给了当时只是默默看着的我很大的震撼。让我觉得,玩音乐,尤其是弹贝斯,是一件很酷、很美好的事情。也许……那就是让我更加坚定地走在音乐这条路上的契机之一。”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温暖:“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身影,就是你,两者加在一起,怎么能不让我由衷地感谢你呢?”
“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意想不到的缘分呢。”
椎名真寻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而温和的笑容,轻轻感慨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认真地看着秋山澪,“你的感谢,我可以心怀感激地收下。但请记住,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你自己本身就足够优秀,并且拥有突破自我的勇气和力量。秋山,拿出更多的自信来,你远比你想象中要出色得多。”
“嗯!”
秋山澪用力地点了点头,被他真诚的话语鼓舞着。她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轻声说道:“那个……既然都已经是互相鼓励的伙伴了……以后,直接叫我‘澪’就可以了。总是‘秋山’、‘秋山’地叫……听着感觉有点生分。”
椎名真寻愣了一下,随即欣然点头,笑容更加柔和:“好啊,那作为交换,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真寻’,不用再加‘同学’了。”
“嗯,我知道了,”秋山澪的脸上绽放出轻松而明媚的笑容,第一次流畅地叫出了这个名字,“真寻。”
“那么,澪,”椎名真寻指了指餐厅里面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另外三位少女,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笑着说道,“我们快进去加入她们吧?忙活了这么大半天,我快要饿扁了。再不去,好吃的都要被律扫荡光了。”
“嗯!”
秋山澪开心地点了点头,和他并肩走进了充满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的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