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处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和有点野心的杂役弟子都挤在这里。当王凡被凌霄师伯生拉硬拽地拖到队伍附近时,原本喧闹的场面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对凌霄师伯的好奇与敬畏,但更多是对王凡的打量——这个靠着“关系”在宗门里名声鹊起的杂役,竟然也敢来报名大比?
负责登记的一位内门执事认得王凡,更认得他旁边那位祖宗,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王师……王凡,你确定要报名?宗门大比,拳脚无眼,虽说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但难免有所损伤……”
他的话很委婉,意思却很明白:你这炼气三层的修为,上去不是找揍吗?
不等王凡开口,凌霄师伯一把抢过报名玉简,一边熟练地往里面录入王凡的基本信息,修为栏大笔一挥填了个“炼气五层”,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损伤?怕什么!我这师侄别的不行,就是抗揍!再说了,我们是去交流学习,又不是去争强好胜,对吧,乖师侄?”
王凡在周围一片低低的嗤笑声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现在只希望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报完名,拿到一个标着“丁字卯区七号”的号牌,王凡感觉自己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好了,名也报了,接下来就是为期一个月的特训!”凌霄师伯摩拳擦掌,比王凡这个正主还兴奋。
王凡心里一紧:“师伯,特训什么?实战对练吗?”他觉得自己当务之急是学几个保命的法术。
“实战?那是低级阶段!”师伯嗤之以鼻,“我们的核心战术是‘弃权流’!所以,这一个月,你的特训内容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练、习、如、何、优、雅、而、有、效、地、弃、权!”
王凡:“???”
弃权还需要练习?不就是上台拱拱手,说句“我认输”然后下来吗?
“幼稚!”师伯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严厉批评,“弃权,是一门艺术!一门深奥的学问!时机、语气、表情、动作,乃至弃权后的退场路线,都大有讲究!一个好的弃权,能让你虽败犹荣,甚至赢得同情和尊重;一个糟糕的弃权,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沦为笑柄!”
王凡听得目瞪口呆,弃个权还能分出三六九等来?
“来,现在就开始第一课:弃权宣言的语气语调训练!”师伯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教学。
“第一种,正气凛然式!”师伯挺直腰板,面色肃穆,抱拳拱手,声若洪钟:“师兄修为高深,道法玄妙,小弟佩服!此战,是在下输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再向师兄请教!”——师伯点评:“此式适用于对手确实强大,且你不想得罪人的情况,显得大气!”
“第二种,无奈惋惜式!”师伯瞬间换上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表情,微微叹气,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唉,可惜小弟昨日修炼不慎,伤了经脉,今日无法全力施为,恐扫了师兄雅兴。此战,小弟认输,祝师兄高歌猛进!”——师伯点评:“此式适用于给自己找台阶下,顺便卖个惨,博取同情!”
“第三种,高深莫测式!”师伯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负手而立,语气飘忽:“道友之术,已得三分真味。然,道无止境,此非吾道争锋之地。罢了,此局,让与道友。”说完,还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转身欲走。——师伯点评:“此式逼格最高,适用于装……咳咳,适用于塑造神秘高人形象,虽然你实力是渣,但气势不能输!”
王凡看着师伯一个人分饰三角,演得惟妙惟肖,整个人都石化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别光看着!你来试试!”师伯把王凡推到场地中央。
王凡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了句:“我……我认输。”
“声音太小!语气太平!表情太僵!毫无感情!”师伯痛心疾首,“你这哪是弃权?你这是念经!重来!要投入感情!想象一下,你面前站着的不是对手,而是一盘刚出锅的肉包子!你要用放弃包子的悲痛语气来说!”
王凡:“……” 这怎么想象?!
整整一个下午,王凡就在师伯的“悉心”指导下,反复练习各种风格的“弃权宣言”,从“正气凛然”练到“楚楚可怜”,再到“世外高人”,累得他口干舌燥,精神濒临崩溃。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为宗门大比做准备,而是在进行某种羞耻度爆表的戏剧表演培训。
傍晚时分,当王凡终于能用一种“三分惋惜、三分无奈、四分我自有打算”的复杂语气,流畅地说出弃权宣言时,凌霄师伯才勉强点了点头。
“马马虎虎,算是入门了。明天开始练习弃权时的身法步伐!要退得潇洒,溜得迅速,不能给人追上来补刀的机会!还要练习如何应对观众的嘘声和嘲笑,要做到心如止水,甚至能面带微笑……”
王凡看着夕阳下师伯那兴致勃勃规划训练计划的侧脸,绝望地意识到,这场宗门大比,无论输赢,他都注定要成为青云宗历史上一个无法磨灭的“传奇”了。
而他的修仙之路,在坑货师伯的带领下,果然一如既往地,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