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崩裂的刹那,林凡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一团。他没吐血,但喉咙里一股腥甜直冲鼻腔。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着往前拽,骨头咔咔作响,像是要散架。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胸口那本《弑天秘典》突然一烫。
一道暗金纹路从书页边缘蔓延出来,顺着经脉钻进四肢百骸。这股力量不强,却稳住了他的心神。他咬牙睁眼,在混沌中死死盯住前方——
光。
不是雷泽那种暴烈的紫金黑光,而是清亮柔和的白光,像是晨雾刚散时照在山巅的第一缕日头。
脚底终于踩到实地。
他踉跄两步,单膝跪地,手撑断剑才没倒下。耳边风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若有若无的钟鸣,一声接一声,悠长又冷清。
“咳……”他张嘴,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喘气,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别坐!快起来!”
是墨玄。
它趴在地上,右臂已经看不出形状,像是一截烧焦的木头。全身鳞片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肉。可它还是挣扎着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林凡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一座白玉牌坊立在云雾之中,高得看不见顶。四根柱子上刻满符文,正中央四个大字——凌霄福地。
灵气从牌坊缝隙里往外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几口。
但他没动。
因为墨玄还在喘:“这地方……不能待。”
话音未落,牌坊下走出一人。
白衣白袍,腰间挂着青铜令牌,手持长戟。那人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墨玄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墨麒麟?!”他失声喊出,“你不是三百年前就被斩于雷渊吗!”
墨玄冷笑一声:“本尊命硬,阎王不敢收。”
那人脸色剧变,转身就往牌坊里跑。同时抬手摘下腰间号角,用力一吹——
呜——!
低沉号角声穿透云层。
刹那间,整个山门震动。牌坊上的符文接连亮起,一道道禁制被激活。林凡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在发烫,灵力波动迅速向深处传递。
“完了。”墨玄趴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弱,“这帮道士鼻子比狗还灵。”
林凡没回话。他盯着那个守门弟子手中的青铜令牌,右手缓缓握紧断剑。
刚才那一眼,他用破妄神瞳看了。
那令牌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呈螺旋状,末端是个“玄”字。
和他在幽冥殿废墟里捡到的那块玉简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玄冥老祖的人?”他低声说。
“不止。”墨玄喘着气,“整个凌霄福地,早就是个空壳子。表面供奉天道,背地里全听那老东西调遣。”
林凡眼神一冷。
难怪墨玄一露面就被认出来。这不是巧合,是早就埋好的局。
他扶起墨玄,低声道:“还能走吗?”
“走?”墨玄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走个屁。你要是有本事,把我塞进你怀里当宠物带进去,倒还可能混过去。”
林凡没理它讽刺,只问:“有没有办法改气息?”
“有。”墨玄咳嗽两声,“把你血抹我身上,再把我鳞片贴你额头。咱们装一对主仆,你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我是你抓来的契约灵兽。运气好,能混过第一关。”
林凡点头,立刻动手。
撕开衣角,割破手掌,把血涂在墨玄残存的鳞片上。又拔下几片墨黑鳞甲,贴在自己眉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墨玄看着他做这些,忽然说:“你小子……比我见过的那些所谓天才都狠。”
“废话少说。”林凡打断,“装乖一点,别开口。”
话刚落,天空炸响。
九道剑光破云而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每一柄都带着凌厉杀意,直扑山门前两人。
林凡站着没动,左手按住墨玄脑袋,让它趴低些。右手将断剑插进地面,做出一副初来乍到、惊慌失措的模样。
“站住!”空中传来喝声,“擅闯凌霄福地者,杀无赦!”
为首的是一名蓝袍长老,脚踏飞剑,居高临下。身后八人呈扇形包围,手中长剑皆已出鞘。
“弟子林凡,携契约灵兽报到。”林凡低头,声音平稳,“奉南岭分坛执事令,前来领取今年灵药份额。”
蓝袍长老眯眼打量他,目光扫过他眉心的鳞片。
那是墨麒麟的气息伪装,也是契约成立的标志。
“你的引荐符呢?”长老问。
林凡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木牌。这是他之前从某个死去的散修身上搜来的,上面刻着“南岭丙三七”几个字。
长老接过木牌,注入灵力查验。
片刻后,眉头微皱。
“这块符……三个月前就失效了。”
林凡心中一紧。
但脸上不动声色:“回长老,弟子路上遭劫,原符损毁,这是补办的临时符。执事大人说,只要能到山门,自有记录可查。”
“记录?”长老冷笑,“你以为凌霄福地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就能进出?”
林凡低头:“弟子不知。”
“也不看看你带的是什么畜生!”长老怒喝,“墨麒麟乃通缉重犯,曾盗取我派三条灵脉,害死七位阵师!你竟敢把它当灵兽契约?!”
墨玄趴在地上,耳朵抖了抖,小声嘀咕:“谁偷你们灵脉了?明明是你们趁老子昏迷挖的!”
“闭嘴!”林凡低声呵斥,顺势踩了它尾巴一脚。
这一脚不重,但演得真实。周围几名弟子见状,神色略有松动。
蓝袍长老仍不信:“你说你是南岭来的,那你可知今年分坛大比,第一名是谁?”
林凡沉默一秒。
他知道这个问题有陷阱。真正的南岭弟子不会不知道,但一个逃难而来、丢了原符的人,答不上也正常。
他选择装傻。
“回长老……弟子途中染疾,昏睡多日。醒来时同伴皆已离去,只留下这块符和一句话:‘活着到山门,就有活路’。”
他说完,抬起脸。
眼神干净,没有躲闪,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平静。
蓝袍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挥了下手:“暂押入外门监舍,等执事核对身份后再定处置。至于这只麒麟——关进地牢,明日午时问斩。”
两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凡。
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带走。经过墨玄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墨玄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林凡轻轻眨了下眼。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计划继续**。
两名弟子押着他走向山门。石阶宽阔,两侧种满灵竹。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阵法的波动。
他知道,这里处处是眼。
也知道,一旦分开,再想救墨玄就难了。
所以必须在进门前动手。
他假装腿软踉跄,身子一歪,撞向左边弟子。那人本能抬手去扶,腰间长剑露出空档。
林凡右手一翻,断剑出鞘,横切其手腕。
鲜血喷出,长剑落地。
他左手顺势夺剑,反手刺入右边弟子肩窝,将其击退。同时抬脚踢起地上长剑,甩向墨玄方向。
墨玄虽重伤,反应仍在。尾巴一卷,接住飞剑,强行撑起身子。
“风紧,扯呼!”它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
林凡不答,持双剑迎向蓝袍长老。
九名剑修尚未合围,已被他逼退三人。断剑上暗金纹路浮现,杀戮之气弥漫开来。
蓝袍长老脸色大变:“你不是外门弟子!”
林凡冷笑:“我说过我是吗?”
他不再掩饰,运转血影遁术,身影一闪,逼近长老面门。
与此同时,墨玄喷出一口黑火,点燃阵法节点。牌坊上的光晕剧烈晃动,禁制出现短暂断裂。
林凡抓住时机,低喝一声:“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山门缺口。
身后警钟狂响,更多剑光从深处升起。
但他们已经踏入凌霄福地。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玉牌坊。
上面四个大字还在发光。
可他知道,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福地。
是坟场。
是陷阱。
是玄冥老祖布了三百年的局。
他收回目光,握紧手中双剑。
现在,该他来破局了。
断剑尖端滴下一滴血,落在脚下的石阶上,慢慢渗进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