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风波平息,太白金星携孙悟空驾云直上南天门,暂且不表。碎星群岛洞府内,孙寰缓缓收回投向东海之滨的神识,眼中幽光流转,如深潭映月,不起波澜。
“驱虎吞狼,虽解了花果山之围,却也令龙宫与那二妖结下因果。日后或生枝节,需稍加留意。”他心念微动,将“赤瞳妖君”、“玄骨夫人”之名记于心底。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关注——天庭,对孙悟空的安置。
他再度静心凝神,“聆音”与“洞虚”之能合而为一,神识不再局限于凡间,而是循着那冲天而起的祥云轨迹,小心翼翼地向那三十三重天之外、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的南天门探去。
天庭重地,非同小可。此处乃三界枢纽,法则森严,禁制重重,更有无数仙官神将值守,监察诸天。寻常修士的神识,莫说潜入,便是靠近,也会被天门神光瞬间绞碎。
孙寰深知其中凶险,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将神识收敛至极致,融入太白金星祥云残留的仙灵之气中,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穿过南天门那浩瀚威严的禁制光幕。一入天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但见琉璃造就的亭台楼阁,宝玉妆成的殿宇回廊,仙鹤唳鸣,瑞兽漫步,一派祥和景象。
然而,在这祥和之下,孙寰的“洞虚”之能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势”。天庭的仙灵之气固然充沛无比,但其流转之间,却隐隐透着一股刻板、僵化的意味,仿佛一切皆按既定轨迹运行,缺乏生机与变通。诸多仙官神将的气息,虽强大,却大多带着一种“按部就班”的沉暮之感。
“这便是统御三界的至高所在?看似威严无尽,内里却……”孙寰心中暗忖,并未轻易下结论,只是将这份感知记下。
他的神识附着在太白金星的仙光边缘,一路跟随,穿过层层宫阙,直达灵霄宝殿之外。殿内,玉帝垂问,孙悟空桀骜应答,封官“弼马温”……一切皆如剧本上演。
孙寰的神识并未试图侵入灵霄殿(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是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感知着宝殿外围、各司各部仙官之间的细微动静与神念交流。
很快,他便“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这妖猴何等狂妄,竟得陛下亲封?”
“嘘……慎言!听闻是西方佛祖座前……”
“一个养马的闲职罢了,安抚而已,莫要大惊小怪。”
“御马监那边,怕是要热闹了……”
“且看他能安分几时……”
种种议论,或是不屑,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皆透露出天庭众仙对孙悟空的态度——表面遵从玉旨,内里多有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尤其是一些出身正统、注重跟脚的门阀仙官,对这等“野妖”骤登天界,更是隐含排斥。
“果然如此。”孙寰心中了然。天庭这潭水,看似平静,实则派系林立,规矩森严。孙悟空这等异类闯入,如同巨石投湖,必将激起层层涟漪。那“弼马温”之职,看似招安,实则是将其置于一个尴尬卑微的位置,其背后用意,耐人寻味。
他并不急于做些什么,只是静静观察,如同一个超然的记录者。神识悄然流转,掠过蟠桃园、兜率宫、天河等地,感知着各处气运流转与法则波动,默默记下天庭的格局与某些关键地点的气息。
期间,他也隐隐感应到数道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神识扫过天庭,应是那些真正的大能者,好在孙寰神识隐匿极深,并未引起注意。
待孙悟空被引入御马监,天庭重归“平静”后,孙寰便果断切断了神识联系,如清风般退出了南天门,回归本体。
洞府之内,孙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之色。
“天庭……看似铁板一块,实则缝隙暗生。孙悟空这颗棋子落入,僵局已破。接下来,便是静待发酵了。”他深知,以孙悟空的性子,那“弼马温”的官职,绝难长久。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酝酿之中。
而他需要做的,便是继续提升实力,巩固根基,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碎星群岛的“星辰寂灭”之道,与天庭的“秩序森严”之道,隐隐形成一种有趣的对照,或许能从中悟出些什么。
“下一次落子,当时机更为成熟之时。”孙寰压下心中波澜,再次沉入修炼之中。体内法力奔腾,与戊土之精、星陨古髓残留之力交融,向着天仙中期圆满之境稳步推进。
天庭的暗流已然涌动,只待那根导火索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