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控制台最近的铃连忙看去,见不到舞台葱的身影,她的声音却真真切切地在中控室里回响着。
“什么机器开了……?”旁边的雫疑问,“录音机?”
“应该是录播之类的,miku总不可能现在开广播。”虽然有点吃惊,遥还是决定先不管这个,“走了,我们继续!”
“但是为什么会突然开呢……”雫还在疑问。
“我也不知道。”铃摇摇头,“不过我有种感觉,这机器里面多了种能量场。”
“能量场是什么?”雫更不解了。
“我很难去描述它……”铃爱莫能助。
“先别管这个了,”实乃理拉了两下雫的手,“我们还是跟上去吧。”
“大家!”检修通道对面,遥的声音依稀飘至,“你们怎么还在那一头?快过来!”
“这么快?”实乃理吓了一跳,连忙带着雫跑过去,“来了……!”
跑了几秒,不远处的屋顶咔嘣两声,又哗啦啦地塌下一个洞;三人躲避了一路,早已习惯这动静,看都没有看一眼。
然而,这个破洞里传来了Miku的惊喊。
三人猛转头,刚好看到舞台葱随着许多建筑碎片一同坠下,迅速落入下方的黑暗会场。

“啊……啊——!”实乃理脑袋一嗡,瞬间面色煞白,“Miku?!”
众人没有翅膀,除了愣在原地,就只能目瞪口呆。
只有某人的惊喊回荡在空中,震耳欲聋。
“噌——”
绝望之际,空中突然闪出一条绷直的线,那葱绿色的身影骤然停下,布娃娃似的被吊在了半空。
那是……绳子?还吊在舞台葱的腰上?
难道因为刚才只顾得看她本人……
“Miku……挂在那里了……”铃回过神,不敢置信地喃喃,“她怎么不动了……”
“下面……下面好高!”实乃理的声音都在发抖,“Miku……!”
“大家!”这会儿,竖井再次传来遥的急喊,“下去接住她——用什么办法都行!”
实乃理看过去,遥已经爬到梯子中间,却似乎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格外窘迫。
“去啊!”同时,遥催促得接近破音,“我继续上去找爱莉,实乃理,下面靠你带路了!”
“小遥……”实乃理浑身一震,濡湿着眼眶咬了牙,“是……是!大家跟我来……!”
遥喘了两口粗气,回过头手脚并用着拼命往上爬,幅度之大都不算是爬了,简直是一跳一跳上了屋顶。
刚把头探出去,耳边骤然响起咔嘣一声刺响,某阵劲疾的风随之刮过了遥的发梢。
惶惑转头,只见两个连着绳子的铁扣飞过低空,一条迅速钻进了屋顶上的大窟窿,另一条抖动着落下了屋顶边缘。
屋顶哪来的绳子……?
啊,刚才舞台葱好像就是被一条绳子吊住——
遥的心里瞬间炸开一团浓稠的惊恐,灰云间的夕照刹时无比眩目,闪得她眼前黑白纷呈。
她们如果担心屋顶太高,在身上绑了安全绳也很合理,遇到险情确实能救她们一救。
刚才舞台葱就是……
那么爱莉呢?
两个铁扣——
“爱莉……!”遥失声惊喊,忙不迭笨拙地爬出竖井,“你在哪里?!”
屋顶寂寥无人,只有大小狰狞的破洞,还有远处七零八落的转换器。
另一个铁扣飞到屋顶外面了——
遥的脊背一阵发凉,连忙要向屋顶边缘跑去,可刚迈两步便觉得脚下松动,不由得往后缩了脚。
就连去边缘看看也做不到吗?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竖井旁,眼中的色彩已是一片荒芜。
“开什么……玩笑……”她喃喃,“这里是……我们的心愿世界啊……”
寡淡的夕阳映上她发抖的肩膀,在她身后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刚好能盖住转换器的残骸。
没有风,胸口憋堵得要死。
“嘟嘟嘟——”
兜里的电话响了很久,遥才依稀听见这机械铃,
“谁……”
“小遥——!”另一头是实乃理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快下来……!”
坏了,别是舞台葱摔到不该摔的地方,又恰好让不该看到的实乃理她们看到了吧……
哈……
遥耷拉下胳膊,手机里还在不断传出实乃理心急如焚的呼喊。
“我知道了。”
良久,她才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要乱跑……等我过来。”
挂断电话,她强撑着站起,爬下竖井时仿佛行尸走肉。
“噌……铛!”
动作这般僵硬,半路脚滑摔到地上也不出奇了。
“呃!”遥闷哼一声,挣扎半天才勉强爬起,“咳……呼……”
这高度只两三米,五脏六腑便像痛得翻了个遍。
那么三十米呢?
遥不敢再想了,只是扶着检修通道的栏杆一步步挪向前。底下的会场都已经熄了灯,纵然残破的屋顶有天光照下,也照不透深达地表的黑暗。
整条检修通道仿佛连接次元的虫洞,在无尽的漆黑中铺就,尽头只有中控室那应急出口的绿色微光。
好不容易走到那里,遥却已经耗尽了力气,腿一软便瘫在了控制台的椅子上。
这双腿以前连着跳过多少舞,都没试过这么沉重。
遥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瘫坐在这里,她只知道没什么必要再起来了。
这副样子如果放在以前被舞台葱她们看到,肯定要被担心地问来问去吧。
不过现在,她们看不——
“嗞——嗞啪——”
恍惚间,控制台的某个屏幕闪了闪,映出了某人的全息影像。
定睛一看,那是舞台葱。
“Miku……?”
遥眨眨眼,思考忽然变得异常费劲,
“你是……初音未来吗?”
全息影像版的舞台葱坐在屏幕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跟遥一样的不敢置信。
“我……”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面前的遥,“我还活着?”
遥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舞台葱思考两秒,表情忽然更加惊异:“啊——我……这股躁动的感觉……”
遥更是一言难出,只顾得呆若木鸡。
“嘟嘟嘟——”忽然,实乃理又打来了电话,“小遥?你在——”
看向她的手机,舞台葱迟疑地抬臂指去,屏幕随之闪出一片雪花,实乃理的声音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