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谢您,如果没有您当时的救助,这个难民营绝对建不起来,哦不,应该是说我们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被尊敬的对待的魏莱也以同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个叫张妍的修仙者。
换句话说,她值得被尊敬。
在魏莱那个年代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平民生存机会的也不占多数,到了现在更是只会少不会更多。
或者说这群修仙者更像是异类,一群靠着莫名其妙信仰反而更接近于魏莱那个年代的修道者的异类。
这种异类在这个年代是绝对不会好过的,别问为什么魏莱知道,在她那个时候这种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信任他人者总会被人背叛,用力量保护他人者会被被保护者为了夺取更强大的力量而击杀,善良者会被利用善良。
魏莱见过的这些事情数不胜数,但总会有人去这样做,他们是蠢货,但是强者里面最多的一类人就是这样的蠢货。
他们依靠一片赤诚之心去感化他人,虽然很愚蠢但是总有人吃这一套。
魏莱就吃这一套。
所以她对于面前这个女孩给予了应得的尊重。
对于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居然还相信人心的逆行者的尊重。
张妍被这样对待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没有出汗后松了口气。
抬头看见自己的表现被魏莱和任晴尽收眼底后又开始害羞起来。
她支支吾吾的解释:“如果不是您,我,我的战友,做的努力都会是白费的,我们已经死去的战友不会瞑目,而我们也不会还能活下来五个,难民更会死的一个不剩,所以这片难民营实际上能建立起来是你您的功劳。”
她顿了顿,有些难为情,挣扎了好一会才张口请求:“您能在这里给我签个名吗,我想把这个烧给我们的主教……”
她摸出了一本电子化的书,上面有在任晴看来很古老的时触屏签字功能。
魏莱大致撇了一眼这个好像是传教书一样的东西,虽然有些犹豫这玩意到底是不是邪教,但还是给签了个名。
祈峰真君。
是正式的道号,而不是作为魏莱。
在看过了这些人的拼死搏斗后,还能怀疑是她魏莱的错。
光是能在天魔降临时候挺身而出便已经够得到天下所有人的认可。
所以这个名字并不是魏莱对其的认可,反倒是高攀了。
能教导出如此之多的为平民着想的修道者的书,这样的东西不是好东西还能是什么呢?
魏莱有些想细细的去看,但是看了一半发现了不对劲。
这玩意好像真的是邪书。
但是如果按照这种东西说的话来修行,不出筑基期就会嘎嘣一声死掉。
别说道心了,按什么什么仙人最大的想法去修行,修到最后也只能把自己修成傀儡。
魏莱不知道该怎么去问,有些艰难的想着怎么开口。
张妍好像是看明白了她的犹豫。
摇了摇头对着魏莱解释:“这本书就是我们主教喜欢的,但是她并不会把这本书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告诉我们,而是挑选着传下来。”
“挑选着吗?”
“嗯,因为她觉得有些地方写的其实是错的。”
魏莱有些稀奇,这种传教的家伙居然不是随便按照书上的去讲,而是分辨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然后传给下面的人吗?这样的家伙搞什么邪教是不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魏莱并不发表自己的感想,也不能发表,她并不了解这个主教的经过和理念,随意的评价只会让她的亲人朋友感觉到厌恶。
“一路走好。”
这是她唯一能说的,也是唯一能在这个场景里说的。
张妍微笑着点头,把东西收了起来。
“三位,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在我的旁边,虽然营地里大家分配的物资都是一样的,但是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感谢,我会将自己的物资分出二分之一用做答谢您出手的报酬。”
“不……”
“好的好的。”
任晴代替魏莱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
魏莱叹口气,不好在外人面前开口训斥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三分之一就够了。”
“好的,祝您们在这里有个开心的未来,也祝我们能活到明天。”
说完便离开了,营地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没有时间留在这里配【贵宾】聊天。
她叹了口气,休息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是工作时间。
疲惫的身态在换上工作装那一刻变得精神起来,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磕了什么药。
用化妆品掩盖眼下的黑眼圈,她深吸一口气,也把自己的疲惫掩盖住了,她接下来不能展露出一点负面情绪,即使她内心的悲伤并没有消化完,但作为主心骨,她必须忍受。
——
分身百无聊赖的浮在空中,隔着墙注视着笑的很灿烂的张妍,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逞强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句话我认同。”
魏莱双手环胸,意外的在这件事上跟分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任晴有些不解,但是嘴巴里塞满了灵气补充剂只能乌央乌央的说不出话来。
“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魏莱肚子咕咕的声音和她的话同时响起,白皙的脸蛋一下子通红。
分身笑的在天上飘着打滚,被魏莱恨恨的瞪了一眼后就只敢捂着嘴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了。
任晴听见魏莱的肚子响的声音并没有嘲笑她,而是把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胶剂
“你也吃。”
魏莱看着那绿色的粘液,打了个寒颤,想起了那什么原味居的东西,也是这个模样,但是那玩意会动,而这个不会。
真的要吃吗?她咽了咽口水,不是馋的。
肚子催着她吃,但是精神上她又不愿意吃,很纠结啊。
突然的,分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天上潜伏到了魏莱身后,她双手从魏莱的腋下伸出,把她紧紧的禁锢住了。
“快喂,不然她不会吃的!”
“喂!我要生气了!”
魏莱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两条腿不停的蹬着想要逃开,但是凭借着没吃饱灵气还不足的身体,这好像是一种奢望。
任晴有些犹豫,她并不是犹豫要不要喂,而是在犹豫魏莱会不会嫌弃这是自己吃了一半的。
唉,不想了,机会难得!
她把装着膏剂的管子往魏莱嘴边凑,魏莱挣扎着摇头晃脑,不愿意吃。
有些为难,这样怎么喂嘛!
魏莱颇有种古时候英勇就义的将军模样,她一边摇头一边大喊:“放我下来,我自己吃!”
任晴有些犹豫的看了分身一眼,分身哑然失笑,她乐呵呵的跟任晴解释。
“你信不信,我放开她的时候,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揍一顿。”
“我绝对不会揍你!”
“你以祈峰的名义发誓。”
魏莱哑巴了。
分身笑的更开心了,她一边对着任晴挤眉弄眼一边笑。
“我可是这家伙的分身,她什么性格我还能不了解吗?这是唯一一个喂她吃东西的机会哦?错过这次可就没有下次啦。”
任晴不再犹豫,把东西往魏莱嘴里送去。
魏莱闭着眼睛不再挣扎,满脸的英勇就义的模样。
“啊,再来一口嘛?”
魏莱顺从的吃下一口又一口,灵气随着管状物里的东西不断被吞咽下去而增长着。
“好美味的表情。”
分身舔了舔舌头,看的任晴眼角狂跳,这家伙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天魔附身时候的癫狂样子。
没等任晴张口,下一秒分身就被打进了土里。
与此同时,任晴的眼睛突然被遮住了,耳边传来了魏莱的声音。
“别看,有些暴力。”
任晴听着分身的惨叫声和非人类一样的动静,不禁打了个寒颤,还好自己并不是主谋,不然发出这动静的应该是她了。
话说回来,明明正捂着自己眼睛的人是怎么揍人的呢,任晴有些好奇。想了想好奇要付出的代价,又被吓着不敢动了。
被揍的鼻青脸肿分身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魏莱在一边皱着眉头喝水冲掉嘴里那股奇怪又恶心的味道。
“明明是某人肚子饿我才……”
魏莱瞪了一眼这个还在嬉皮笑脸的家伙,明明打的这么狠还敢接着说,这真的是她的分身吗?
难不成被天魔腐化了?
不是很对劲,相比起天魔腐化了她的分身,她其实更倾向于是分身腐化了天魔,才导致那家伙情绪化严重。
所以这分身脑子里到底装的是哪一部分记忆。
魏莱没有思绪,直接问也大概是得不到结果的,但是不问肯定是没结果的。
装作不经意的张口:“你那份记忆是有关什么的?”
“有关你的美好记忆的。”
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美好记忆只存在于童年时父母尚在的时光里,而那份记忆如今正好好的躺在她的回忆里。
既然那份记忆在自己这里,那那家伙嘴里的美好记忆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
魏莱心里有了答案,但这份答案需要去验证。
“有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你说。”
“陈清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分身不假思索,张口便说。
“爱人。”
魏莱懂了,这家伙在胡扯。
虽然与陈清相关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潜意识里,她就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所以要么是分身在说慌,要么就是更令人难过的。
分身和她的记忆里至少有一个是假的,也有可能全部都是假的。
但唯一一点能确认的就是,陈清是她很重要的人,甚至能比性命还重要。
魏莱自信这点,她相信就算是分身也会认可这一点。
所以这家伙明明是元婴期,却还是保持着被击打的脸部模样是要干什么。
任晴不知道从哪偷偷摸摸摸出一根喷剂,往分身的脸上撒了半瓶,分身一下子惨叫起来,明明被其他攻击打中了都不是这样的,
怎么就一瓶针剂就能把这家伙弄成这样?
魏莱有些郁闷的回头看了眼装无辜的任晴带着好奇问道:“你这东西里面是冰吗?”
“冰?”
任晴愣了一下,没理解冰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恍然大悟的表情,任晴是真迷惑了。
“明明这些都是只有有钱人才能用的,你个平民凭什么能使用这个东西?
“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不多,大概能买下一位筑基期学位半年的时间。”
“这还不贵!?”
“贵在哪?”
任晴有些奇怪的撇了眼魏莱,开始解释了。
“咱们都这个时候了还闹什么内讧,如果这场内讧因为我而开启,那么我也应该为你们付出什么东西来阻止你的持续性亏损。”
这个时候的任晴突然的觉得好神奇,明明是个天天找别人全套大红的游戏,怎么变成了弱智的神人眼?
“没事,我们并不在意。”
“但是我在意啊!”
任晴满脸心痛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有必要为了这个分身浪费钱吗?
不懂,但这甚至还是自讨没趣,就当没听见吧。
豪言壮举历历在目,而如今剩下的存款只剩下了维持生活的必需品,所以任晴如今的感想应该是痛苦?又或者是难过?
不对,都猜错了,任晴其实很高兴小队多出了一个【魏莱】,而且这个【魏莱】并不像被她从坟里挖出来的那位一样麻烦,这个被天魔附身后的家伙才让她更加如沐春风。
所以她才会在魏莱愤怒出手时,让行的靶子,疑似被【天魔】夺舍的家伙能够有辩解的机会。
但是,再费心费力也比这嘴贱的家伙的灵机一动。
那分身顶着一头的包,吸取了那根针剂后,她的胆子好像也大了起来。
“有本事用力点打,我一点都不疼!”
明明肿的像猪头了。
任晴吐槽这嘴硬的家伙。
“你打倒了一个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的!诶,别打脸了!”
“打的就是你这家伙!”
魏莱看着这满头包还在不断的试图激怒她的分身,叹了口气。
“该死的冰,真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