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抵达终点,沉重的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腐尸臭、刺鼻化学药剂与浓重血腥味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三个未佩戴防毒面具的胃上。
比利和瑞贝卡瞬间脸色煞白,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们忍不住干呕起来。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谭雅,也皱紧了眉头。
“滤气罐!”谭雅低喝一声。两名海豹队员迅速从背后的方匣装置中取出备用的滤气罐和临时面罩,递给几乎窒息的比利和瑞贝卡。戴上后,两人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复,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依旧透过面罩隐约传来,远超任何垃圾填埋场的恶臭。
踏出缆车,眼前的景象印证了气味的来源。死寂是主调,却并非真正的安静。
通道两侧巨大的处理罐锈迹斑斑,还亮堂的办公隔间里,随处可见身穿工作服、但身体已经腐烂的丧尸,像破败的玩偶般瘫倒在地。成堆的裹尸袋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勾勒出令人不安的形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尸体正以扭曲的姿态缓缓支撑起身体,喉咙里发出饥渴的“嗬嗬”声,无神的眼珠转动。甚至能从某些紧闭的金属隔离门后,听到指甲和骨头刮擦门板的“刺啦——刺啦——”声,仿佛门后关押着无尽的饥饿。
看着气体检测仪上远超中转站数十倍的病毒浓度读数,谭雅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难怪那暴君如此强悍,”她心中了然,“在这种规模的人体实验场里,若还造不出怪物,那些研究员就该被扔去喂丧尸。”
但如此海量的实验体从何而来?谭雅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裹尸袋,一个猜想浮现心头。她快步上前,随手掀开两个袋子——囚服,依旧是囚服。
众人紧随其后,起初不解其意,但瞥见那醒目的囚服纹样,瞬间明悟。
比利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按照判决,他本该是死刑犯。眼前这尸山血海让他骤然醒悟:所谓的“枪决”是“枪决”了,不过是存在于报告上。最终等待他的,只会是成为这些裹尸袋中冰冷的一员。
“果然,”谭雅的声音冰冷而笃定,“保护伞必然与美国军方或政府有深度勾结。否则,”她瞥了一眼堆积的尸袋,“哪来这么多‘政府专供’的囚服?”(注:谭雅所处时间线尚无私人监狱)
看着眼前这被病毒彻底污染、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废弃处理厂,她眼神愈发冰冷,“我推测应该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这整个地方被感染,这个意外应该和马库斯有莫大的关联。”
说话间,她手中装着消音器的银色双枪已迅速点射。“噗!噗!”几声轻响,几个蹒跚靠近的丧尸头颅应声爆开,污血四溅。动作虽然干净利落,但她在换弹后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连续的几场高强度战斗,她的弹药储备已消耗过半,更何况她的队员。在这片不知潜藏着多少行尸走肉的腐臭之地,盲目清剿绝非明智之举。
“报告弹药。”
“报告....”
算了算全员大约都还有三分之一的弹药量。
“节省弹药,避开不必要的战斗。”谭雅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优先目标,是拿到完整地下地形图。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地面的路,接收补给。同时能收集资料就收集一下,不用勉强,现在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再减员了。”
众人点头,压低身形沿墙边潜行。谭雅和队员们精准的射击悄无声息地清除着零星挡路的丧尸。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威胁,让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经过一番谨慎搜索,瑞贝卡和比利通过工厂的值班日志大致还原了情况,这与谭雅的推测有所不同:
“日志显示,浣熊市保护伞主管威廉要求加大病毒实验力度,导致实验体消耗激增。废弃处理工厂产能跟不上,尸体堆积如山。他们多次向上级反映无果。十几天前,日志开始记录工作人员身体不适,最后一条记录停在昨天。”
谭雅闻言摇头,对这个威廉的恶行无言以对。
随后,他们在一间设备控制室内找到了目标——一张清晰的废物处理工厂地下路线图。
“找到了!”瑞贝卡凑近辨认,“地图显示有两条通道通往地表。第一条是我们来的缆车线,第二条……”她顿了顿,语气疑惑,“在更底层,有个单独的升降平台,能直达……机库?浣熊市周边巡逻记录里从没提到过这里有航空设施啊?”
比利接口道,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可能是隐蔽机库。顶部有活动顶棚,外部覆盖伪装物。这种级别的设施,通常只存在于军方核心基地,只在必要时启用。”
“哼,保护伞的手笔还真不小,”谭雅扫了一眼地图,语气带着嘲讽,“地下设施、豪华列车、洋馆、干部养成所……再加上这隐蔽机库,没个几亿美金根本玩不转。看来他们的研究成果必定不小。”
确认路线后,众人开始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层探索。楼梯结构设计得极为别扭,每次只能通往下一层,想继续深入,必须穿过该层到达对面的楼梯口才能继续下行。
走了几层后,比利忍不住低声抱怨:“设计这鬼地方的人,绝对和保护伞有仇!这种逃生路线,一旦出事,能跑掉才见鬼了!”
谭雅走在最前面探路,头也不回地应道:“也许保护伞压根就没打算让这里的人活着离开。”她的话让比利和瑞贝卡心头一凛,联想到一路所见所闻,这残酷的推测竟显得无比合理。
越往下层走,环境愈发诡异。上层那浓烈的混合腐臭逐渐被一种潮湿、带着腥气的臭味取代。而且堆积的裹尸袋与活着的丧尸也越来越少,但地面上出现不少拖拽状的血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层活动,搬运或清理丧尸与尸体。
谭雅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警惕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双枪随时准备击发。
当他们终于抵达地图上标注的倒数第二层时,眼前的景象与上层截然不同。这里异常“干净”——没有尸体,没有裹尸袋,甚至连血迹都消失了,地面湿漉漉的,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只留下大片的水渍。
谭雅鼻翼微动,嗅到一股新鲜而熟悉的气息。她下意识抬腕,瞥了一眼隐形战术手表。
时间:2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