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扮成男孩子呀?”叶凌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胸口和喉间并不存在的突起,好奇地问,声音也被卫凌用药丸依旧清脆,却带上几分低沉
“江湖险恶,女子行走多有不便,如此可省去许多麻烦。”卫凌解释道,随即也开始为自己易容。他以《太初蕴灵典》的精微控制力,略微调整面部肌肉与骨骼轮廓,再用膏泥修饰肤色与细节。不多时,那位清俊出尘的青衫少年便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面色带着几分病态苍白、身形略显消瘦的白衣文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难测。
卫凌决定用上自己多年前取得的杏林医坛金杏腰牌为自己创建一个新身份,这金杏腰牌处于白,铜,银,金,玉这五个等级中的第二等, 可以说除了真正意义上的绝症譬如癌症,不能完全医治,世间疑难杂症于金杏来说不过稍微棘手一点。
而卫凌便打算用二十余岁医术高明武功已到炉火纯青境界的云游医师,木逢春作为自己的新身份。
【往年师傅常说,心走江湖,多个身份多条路,而跟着他历练的这些年,便明白此言非虚,易容之术也被我们师徒二人修行到深处】
卫凌心念微动,思绪飘远。他穿越而来,出生便在一片尸堆之中,周围遍地都是倒塌的废墟,择人而噬的火焰铺天盖地,那个便宜师傅一眼就在混乱之中找到了他,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沈临渊这个便宜师傅带他到十万大山深处隐居,将他养育长大传授武功,师傅传授的这部《生生造化诀》乃是天下疗伤圣典,蕴含无尽生机,妙用无穷,修行大成者寿命两百有余,他两世为人,神魂天生强大,对武学的领悟力更是远超常人,仅仅只花了六年就将这部功法练至圆满。依卫凌判断,此功不在正邪两道魁首血煞教和玄一门的镇派功法之下。
但隐居的日子从沈临渊在十五岁时只留下书信一封便不告而别结束,那时卫凌表面上在修炼《生生造化决》闭关,实则学贯十余家,将江湖上除了各大门派镇派心法都看了一遍的卫凌已经更进一步,凭借自身卓绝的根骨与悟性容纳百家所长,提炼精纯其中生发,变化,凝练之意,以《生生造化决》为底,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功法,走出了自己的道,处于修行关键时期。卫凌根本没察觉到师傅的不告而别,在卫凌开创功法后闭关而出想将喜悦分享给师父,但已是人去楼空。
卫凌感觉这部功法远没有到尽头,自己仅仅只是行至半路罢了,但就算只是行至半路,这部功法也已经超脱于江湖上的所谓镇派绝学了。此典直指本源直指“生机”与“创造”,修炼出的太初真元(真元是更高等形态的内力)品质极高,不仅生生不息,更具无穷潜力。按照此方世界的武学境界划分,此时的他从最初的“初窥门径”、“登堂入室”,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乃至曾经的“登峰造极”的巅峰,到如今超脱于五境之上的另一种境界,已经窥见了另一方天地的一角。
思绪飘转回,一个身着青衣短须束发的中年人缓缓跟在三人身后,运转体内的《千相决》模拟道门正宗浑厚磅礴内力,又缓缓变的如佛门正宗般的刚正温暖,最后以锋芒毕露的天剑山庄内力结尾。如果此时有一个沉浸江湖多年的好手在此,定会大惊失色于眼前这位学贯数家的武林宗师。
【这具化身已许久未曾动用了,实力虽然不错,在登峰造极里面也能算得上游,但是终归没能取各大宗门的镇派心法一观,内力质量稍逊一筹,只能以量取胜】
是的,修行《太初蕴灵典》后的卫凌已经依靠生机创造这一意象塑造了属于自己的身外化身,哪怕仅仅是这具化身,单挑各派宗主也有机会战而胜之。
易容妥当,三人这才正式踏上行程。半日后,碧水城那繁忙的码头与巍峨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缴纳了入城税,踏入城内,一股混杂着水汽、货物、人声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贩夫走卒,江湖客商,文人雅士,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不息,彰显着这座漕运枢纽的活力。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造型古朴的石质灯柱,顶部是防风的灯罩,样式确如宋代街灯,只是此刻是白天,并未点亮。
卫凌目光扫过人流,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以他敏锐的感知,立刻察觉到不少行人,尤其是那些看似体力劳动者的力夫、船工,气息略显虚浮,内力运转间有种晦涩不畅之感,脚步也不如真正健壮者那般扎实。这与碧水城整体的繁华景象颇有些不协调。
他并未声张,领着易容后的“兄弟二人”,径直前往城中颇为有名的“悦来居”客栈。要了一间雅座,让姐妹俩一人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叶知秋和叶凌霄十分认真的和小二陈述着要求,小二的记事簿上写的密密麻麻,在等着上菜的时候卫凌也在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大堂内的食客。
小二刚下楼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客官,实在对不住!”店小二一脸歉意地跑来,“您要的两间天字号上房,方才登记时才发现,只剩下一间了!另一间被一位老主顾临时定下了。您看……?”
卫凌神色出现几分顾虑,虽然他确实打算攻略姐妹俩,但是男女有别,现在独处一间难免会有些不便。
师父……兄长,”叶知秋(易容后)轻声开口,她如今扮作少年,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一间房……也无妨的,出门在外,不必如此讲究。”她心底深处,竟隐隐有些期待能与师父同处一室。
“是啊兄长!”叶凌霄(易容后)也连忙附和,想到能和师父住一间房难免有些雀跃,“咱们兄弟三人住一起,晚上还能说说话!”
听到兄弟三人这样的描述,侥是卫凌都有些绷不住神色,捕捉到二人也存着期待的心情,卫凌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似乎不太平的碧水城,同住一室也能更好的护她俩周全,何况二人盛情邀约,卫凌却之不恭。
“也罢,那就一间上房吧。”卫凌淡淡道。
八仙桌上摆开七寸青瓷碟盏。胭脂脯切得薄如蝉翼,在碟中叠出珊瑚色的波纹;松瓤鹅油卷酥皮层层绽开,露出中间一点赭色馅心。杏仁茶在越窑盏里凝如脂膏,面上撒着新焙的松子碎。
悦来居的手艺着实不错,至少从卖相上来说是这样的。
卫凌看菜差不多上齐了,从怀中取出两只锦盒推至姐妹面前。叶知秋揭开盒盖时,只见白玉碗壁雕着层层叠叠的玉兰,半开的花苞间隐约可见细腻的叶脉纹路,仿佛能嗅到兰花香气;叶凌霄那只碗沿却刻着振翅欲飞的云雀,腾云驾雾,空灵飘逸。
配套乌木筷上内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银丝,这也是卫凌的一点小巧思,行走江湖明刀易躲,用毒难防,有了这双筷子吃饭也要省心一点。
“早年路过昆山时得的料子,顺手雕的。”他夹起一块胭脂脯试毒,银筷尖未变色泽,便自然地将鹅脯分成两半夹到姐妹碟中。
姐妹俩看着眼前用料珍贵又带着真切心意的礼物略有失神,师父的关心永远是这样像早晨的日光,暖而不灼。温柔和煦。
“师父。。。”叶之秋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家族没落后的人间冷暖和颠沛流离,让她被迫成为了一个坚韧沉着的姐姐,但是她本身也是一个需要人关心渴望爱的少女。她眼中倒映着莫名的神采,向着卫凌凑近了几步,随后一把扑进卫凌怀中,将那股清新的竹香与淡淡的药香贪婪的占据。
“师父最好啦。”叶凌霄也向着师父扑了过去,深深的熊抱住了卫凌,亲昵的蹭了蹭。
“为师的一点心意罢了,赶路赶了一上午,快些趁热吧。”卫凌一左一右的揉着姐妹二人的脑袋,感受着身体上的柔软触感。
【这样的景致真是。。。心旷神怡】
在偷偷抹掉眼泪后,叶知秋和叶凌霄开始品尝悦来居的佳肴。习武之人食量异于常人,风卷残云般菜品只剩不到一半,就在叶知秋刚喝完一小碗鸡丝粥后注意到师父似乎并未动筷。
“师父,为何不动筷呢,难道是上的菜不和口味吗?”叶知秋试探性的开口。
“堆呀,堆呀,石斧你为什莫不吃呢?”叶凌霄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附和着。
卫凌执壶斟茶,山谷带回的泉水在瓷盏中漾开涟漪。“为师功法特殊,辟谷月余不成问题。”
“可是如果不好好享受美食,会不会太乏味了。”叶凌霄摇着脑袋看着卫凌
“总喝茶会伤胃的。”叶知秋不声不响的靠近在卫凌左边,声音轻柔如羽,指尖稳稳定住瓷勺,“这粥里加了山药,最是温补。”
与此同时叶凌霄不知何时也挪了过来,靠在卫凌右边举起木箸夹着块玫瑰糕探来。
他先就着叶知秋的勺子抿了半口粥,温热的米香在唇齿间化开;又偏头接过叶凌霄递的糕点,糖霜沾在他唇角,被叶知秋及时递上的素帕轻轻拭去。
当卫凌刚咽下玫瑰糕,叶凌霄立刻又舀起一勺桂花酒酿圆子递到他唇边。
“师父再尝尝这个!”她手腕轻轻晃动,糯白的圆子在瓷勺里颤巍巍打着转,“听说用运河边的金桂酿的,可香了。”
卫凌偏头欲躲,那勺圆子却追着他转了个弯。他只得张口含住,甜糯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无奈地摇头:“好了好了,为师又不是孩童...”
话音未落,叶知秋又夹着片蜜炙火腿探来,琥珀色的蜜糖在日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师父平日饮食总求适度,使调味不会过于寡淡又不会喧宾夺主。”她声音轻柔,指尖稳稳定住颤巍巍的肉片,“我特意请厨娘减了三分糖,添了陈皮。”
卫凌望着递到唇边的两样吃食,青袖微抬似要推拒,最终却只是轻笑一声。他先接过叶知秋筷上的蜜炙,咸甜适中的滋味在口中漫开;又低头含住叶凌霄勺中最后一颗圆子,糯米在齿间软软化开。
看着卫凌顺利的把东西吃了下去, 凌霄略带成就感的晃了晃勺子。
知秋不甚言语,又换了张帕子擦拭卫凌的脸颊。
【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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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卫凌享受着吃完了这一顿早饭后,卫凌嘱咐二人待在订好的房间不要走动,自己则是一心二用将身外化身控制着进入悦来居,订了一间在三人房间正下方的地字号房间,卡着点走出包厢看见了另一侧的官府之人。看着那位等候多时的府衙主簿带着衙役走进来,那年长主簿目光扫过卫凌腰间金杏腰牌,再打量卫凌年轻的容貌,心中惊疑不定。
【如此年轻,竟如此年轻!】
碧水城出去的那位名医黄远游当年都是三十余岁拿到的金杏腰牌,在见到卫凌以如此年轻的年纪拿到腰牌后不由得有些震惊。
但是动作不停,似乎内心演练过不少遍了,异常流畅。
他整袍上前作揖:“不知杏林医坛的金杏先生在此!城中有十余人突发怪病垂危,万求先生施以援手!”
卫凌在见到几人后做出一番惊讶的神色,随后在听闻主簿所言神色瞬间严肃。
”余名木逢春,叫我木先生就好,各位,人命关天,不必多礼,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