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静坐在电视机前,纹丝不动。张子明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得知对面的人已被鬼魂附体时,都难免心生恐惧。所幸多年刑警生涯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
小丽动作僵硬地为两人斟茶,面无表情地说:“请用。”
张道士不动声色:“你知道我们会来?”
小丽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不。”
“那你知道我是谁?”
“不。”那诡异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小丽抬起头,声音忽然变得缥缈,“我是所有怨灵的集合体!”
张子明倒吸一口凉气——小丽的脸竟在瞬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更可怕的是,她的面容如水面般泛起涟漪,在短短数分钟内变幻了数十张不同的脸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哭或笑,诡异非常,令人毛骨悚然。
张道士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意欲何为?”
小丽——或者说那个占据她身体的怨灵集合体——冷笑道:“我需要学校那块阴地。是那块地长期积聚的阴气让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凝聚成一体。它为我们提供能量,让我们得以存续至今。所有人都懵然不知,只有你们……我不能让你们破坏我存在的根基!”
张道士恍然大悟:“从当年让整个村子的人发狂,吃掉自己孩子开始,就是你在作祟?”
“没错。”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你们在那块地上住得太久,慢慢发现了太多秘密。”
张道士猛然想起童年时,村里各家各户凑钱请人驱邪的往事。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这个怨灵的集合体!
突然,小丽的头猛地向后拗去,翻起白眼。张道士心中一凛——这是小丽自身的意识在抵抗外来精神入侵!
久经风浪的张道士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面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
八卦镜的光芒照到小丽身上,她立刻发出怪异的低吼。那声音既像濒死之人的绝望喘息,又似饿鬼啃噬尸体的咀嚼声,听得张子明脊背发凉。
小丽的眼珠不再翻白,黑色瞳仁迅速蔓延,整个眼睛都变成了墨黑色。张子明下意识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势,准备随时援手。
见小丽被八卦镜暂时制住,张道士急忙对张子明喊道:“快去厨房找糯米,黄酒也行!”
张子明冲进厨房翻箱倒柜,终于在橱柜里找到一袋糯米,抓起就跑回客厅:“找到了!”
“快撒到她身上!”
张子明抓起糯米一把把朝小丽撒去。每被糯米击中,小丽的脖子就向后一拗,眼中的黑色消退一分。渐渐地,眼白和瞳仁重新显现,不再是全然的墨黑。
见此法有效,张子明加紧又撒了几把,想要一鼓作气将怨灵逼出小丽体外。可伸手再抓时,袋中只剩寥寥数粒。他将袋子倒扣,把最后一点糯米撒在小丽身上,急道:“米没了!”
“找黄酒!”张道士话音未落,小丽的眼睛已再度被黑色吞噬。
张子明还未来得及行动,小丽猛地挣脱八卦镜的束缚,朝他直扑而来!
张子明急退半步,险险避过那已化作鬼爪的纤纤玉指。他立即反击,侧步闪至小丽身侧,一记钩拳正中其眼眶。小丽应声后仰,却在身体触地的瞬间如弹簧般弹起,双手死死掐住张子明的脖颈,将他按倒在地。
张子明呼吸困难,连续数拳击中小丽面门。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顿时乌青遍布,美丽的双眼成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生死关头,他已顾不得怜香惜玉。
张道士在一旁咬破指尖,用鲜血在八卦镜面上画下一道符咒,朝压制着张子明的小丽背上拍去。
“破!”
八卦镜重重拍在小丽背上。她发出一声低吼,松开了掐住张子明的双手,跌倒在地。
张道士冲上前,用八卦镜不断拍打小丽,厉声喝道:“出来!给我出来!”
小丽在地上痛苦翻滚,青肿的脸上肌肉扭曲,显得痛苦不堪。
张子明记起自己的任务,爬起来冲进厨房寻找黄酒。果然在窗台上发现一瓶黄酒,他不禁暗骂自己糊涂——刚才只顾着找糯米,竟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位置。
抓起黄酒跑回客厅,张道士仍在拍打小丽。那沾血的八卦镜显然让怨灵畏惧非常,小丽只能抱头翻滚,无力反抗。
但张道士毕竟是古稀老人,这一番折腾已让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张子明不等吩咐,拧开瓶盖就要往小丽身上倒酒。
“住手!”张道士急喝,“谁让你往身上倒了?”
张子明一愣:“那要怎么办?”
张道士一边继续压制小丽,一边喊道:“按住她,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