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大利西部的尤尼达尔镇郊外,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堡。
它是魔术师一族阿格索伦斯家的根据地,也是为藏匿大圣杯而建立的掩饰之所。
这里的地下灵脉贯穿充足且贯穿整个大地,并且被阿格索伦斯家改造成了便于大圣杯汲取魔力的土地。
此时,大雪纷飞。
这座位于山丘上的哥特式城堡,四周积雪厚重,古树矗立,这是个连森林大地都为之冻结的极寒之夜。
在城堡大厅的中央,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精致的檀木圆桌。
他们的目光与手指都专注于桌面上的一副国际象棋棋盘。
然而,棋盘上的棋子并非寻常的黑白二色。而是以圣杯战争中七大英灵职阶为原型打造的银色棋子——职阶棋。
二人移动棋子,落子果断,吃子凌厉。
每一步既是试探,也是进攻。
一边下棋,他们也正一边交谈着。
并不是在夸赞对方的棋艺有多么的高超,也不是在也不是在讨论棋局的的局势,而是在讨论某些.......更加重要的话题——
身穿纯白军装、银灰发色的家主罗伦·德洛尔·阿格索伦斯,指尖刚将“Archer”移向了一个进攻位。
对面,黑发墨瞳、身着暗色哥特礼服的少女——黑松井雅——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枚“Rider”棋子,吃掉了对方的“Caster”。
少女一边下着棋,一边开口向对面的男人问道:“时钟塔最后的御主,那位‘赏金猎人’,已经上路了?”
“根据时钟塔那边‘内应’的讯息,是的。”罗伦点了点头,继续移动着旗子。他抬起眼,看向了她。
“倒是您,黑松井雅小姐,为了实现愿望,您已经准备到哪一步了?”
黑松井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深邃的笑了笑。她将手中的“Saber”旗子向前推进一格,直接将死了对方的国王。
“将军。”
棋局已分胜负。
“优秀。”罗伦立刻夸赞道。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慵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嗯.......加上那些时钟塔派来的愚蠢魔术师们的四十颗心脏,也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是吗?”罗伦没在注视黑松井雅,而是将视线落在棋盘上。“看来那些魔术师来的正是时候呢,我本来还想把他们全都做成傀儡来增加战力来着。”
“那还真是谢谢您,把他们让给我了呢。”黑松井雅对着罗伦嫣然一笑。
“但还不够,”她的声音突然一冷,连眼神都变的锐利。“我还需要大圣杯在这片土地上积攒的庞大魔力来练成某样东西,只有那东西被彻底完成,我想要实现的愿望才圆满。”
“……大圣杯的魔力吗?”罗伦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您真的有足够的把握吗?要是一个不小心,导致魔力提取过多,不仅仅是您准备的材料会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罗伦的眼神开始变得严肃:“庞大的魔力聚集在一处,也必然会失控产生爆炸,到时候这整个尤尼达尔……”
“好了,我的愿望就不必多说了。”黑松井雅笑着突兀打断了罗伦的话,似乎是不想听到他口中自己失误的假设。
随后她指尖抵着下巴,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转移了话题。“我记得……您的家族因为有诅咒而无法使用魔力的吧?”
“是的。”罗伦直接回答道。
“那参战的御主选好了?你们族内不是已经没有能够使用魔术的人了吗?”
“这个您无需担心。”罗伦也没在意,并顺着她的话题开始回答:“虽然大部分人无法使用魔术,但还有少部分族人没被诅咒完全侵蚀,足够凑齐剩下五个职介的御主。”
“哦…”黑松微微一笑,“那就好,可别耽误了计划。但愿您的人造圣杯,承载得起这份重量。”
“哼…事到如今,黑松女士仍在怀疑吗?”罗伦轻笑。
“它的确是人造的奇迹,是复制品。但其核心源自冬木大圣杯的碎片,融汇了时钟塔十五年的心血与资源。其‘实现愿望’的机制,在理论上与原版并无二致——汇聚足以打通根源的庞大魔力,扭曲现实,达成奇迹。”
黑松井雅轻哼一声质疑的说道:
“理论吗?听起来就像在赌博呢,罗伦先生。将一切希望寄托在‘理论上’可行的仿造品上。”她的语气带着嘲弄。
“但对于我们这些别无选择的人,即便是一线希望,也值得押上所有。阿格索伦斯家族已经濒临绝境,时钟塔绝不会容忍我们的叛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么依靠圣杯扭转命运,要么彻底毁灭。”
“呵呵……说得也是。”黑松井雅坐直了身体,“我们都没有退路了,无论是为了您的愿望,还是为了我的愿望……”
她转头看向身后阴影中静立的骑士。苍银色铠甲在大厅灯光下闪烁。
黑松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对罗伦说:“不过还要感谢你那‘瑕疵品’的远程召唤机制。不然,我也不可能在东京的灵脉节点上,意外将‘剑士’唤至现世。”
罗伦的视线掠过那位骑士。高大的身影包裹在苍银甲胄与深蓝长袍中,兜帽下的面容被阴影所遮挡,唯有时刻散发的威严充斥空间。
这位[黑]之剑士,是黑松井雅在东京意外召唤的从者。尽管召唤地远在远东,但大圣杯依然将其视为[黑]方阵营的从者,并使其驰援至此。这证明圣杯系统的核心功能运转良好。
罗伦收回目光。七骑即将齐聚,棋盘上的棋子已各就各位。
黑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暴风雪肆虐,将世界染成纯白。
“那么,就让我们期待吧。”黑松井雅望着窗外,声音轻而清晰。
“期待这场盛宴的最后一位客人,能带来足够的‘惊喜’。”
“一场完美的戏剧,需要足够分量的演员和足够华丽的落幕。”
罗伦也走到她身侧,望向同一片风雪。“合作愉快,黑松小姐。”
棋盘上的胜负已分,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城堡外,风雪更急。
城堡深处,大圣杯散发着幽暗而庞大的魔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大心脏,等待被鲜血与争斗唤醒。
远方的天际,一架来自伦敦的航班,正穿透云层,向这片被冰雪笼罩的土地。
——————
克伦特与艾莉诺乘坐的飞往意大利的飞机,已飞行十二小时。
机舱内很安静,大部分乘客在暖色灯光下睡着了——唯有克伦特还清醒。
毕竟身边还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少女,而且自己也很快就要去到那片名为“尤尼达尔”的土地参加罗科教授所说的圣杯大战。
克伦特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艾莉诺。她的脸颊已恢复生气,透出健康的光泽。她睡得很沉,毫无戒备。
可她除了单薄的校服,身上没有其他衣物,周围空荡荡的——没错,还缺一件能盖的毛巾被。
要是晚上着凉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克伦特起身向空姐要了一条毛巾被,轻轻走回,准备为她盖上。
“好,慢慢的……”就在他快要盖好时,艾莉诺突然微微翻身,睡姿变成了微侧。
这让克伦特吓了一跳,以为吵醒了她。但艾莉诺并没有醒,只是动了动睫毛。
这让克伦特松了口气——但正是这一翻身,让他注意到了此前未发现的细节:艾莉诺后颈露出一小片红色图纹的一角。
这时克伦特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那红色的……是什么?不像是纹身。这只能让他联想到令咒。
这一刻,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微弱的魔力、目的地尤尼达尔、拙劣的“旅游”借口、还有这证据……她很可能也是参加圣杯大战的御主。
如果是这样,那她是敌是友?如果是友军,她则不应出现在机场,因为他们已先一步到意大利了。
最可能的身份是阿格索伦斯一族的御主,或是被安插进时钟塔的内应。就等着自己将她带到意大利,传递对时钟塔不利的情报。
一股被欺骗的恼火涌上心头,他甚至想立刻解决她。但猎人的冷静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会引来麻烦。最好等下飞机后找个两人能独处的地方解决。
他拍拍脑门,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但这样入睡也不安全。万一她趁自己睡着做什么?
他在脚下布置了一个小型结界,一旦被触碰就会刺激中枢神经,让他立刻醒来。
这样既能安稳入睡,也能观察她的反应,验证猜测。
做完这些,克伦特也闭眼入睡了。
而就在这时,艾莉诺猛然睁开双眼——原本嫩绿色的眼眸,在刹那间转为纯净的蔚蓝。
目光威严而坚定,不见半分怯弱与单纯。
她微微侧首,瞥向克伦特,低声轻语:“没想到……命运竟会有这样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