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远处还一脸和善笑意,视线不离的空伽。
对方这是装都不装了,想法全写在了脸上。
“哦?看来那些疯子虽然脑子坏掉了,但眼睛还没坏啊,居然能和我一样发现你这枚美玉。”
右手摩挲着下巴,郑季衡眯眼看去。
“刚才他便直接对我出手了。”
你这位浊相宗长老貌似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啊。
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柳镜心的眼神却如此表达道。
郑季衡摆摆手,“那也没办法,谁叫你比他弱呢?”
面对这像是推脱却又直指核心的话语,柳镜心默然无言,负剑之手紧了几分力道。
是啊,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弱了!
莫说她只是个真传候选,就算真成了浊相宗的真传,只要浊相宗的威势对其造成不了震慑,她所能依靠,也只有自己。
现在她还能依靠着安心悠与郑季衡的存在保全自身,可这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总有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到那时,她所能依靠的除了自己便别无他物。
“哈.....”柳镜心哈了口气,眺望空伽。
“那人是什么境界?”
“不高不高。”郑季衡也跟着抬头望去,“你也看的出来,他不修精,气,只修神。”
“现在的他,不过只是处在神道第二境,游太虚罢了。”
“只是第二境?”
“只是第二境。”
柳镜心疑惑,郑季衡则毫无迟疑的点头。
“完全不一样啊.......”
无论是气道第二境的兰采之也好,还是神道已达第二境的池千觉,同为二境,两人虽有高低。
但给她的感觉却完全无法比拟空伽。
此间鸿沟,甚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不一样的。”
一道清丽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只见安心悠缓缓而道。
“境界不过只是用于衡量力量之中的‘量’,正如江河海晏都是聚水之所,只要‘量’足够便能推开那扇门。”
“然而‘力’不同,点滴之水可穿石,汪洋之海可载舟,使用的方式决定了最后力的‘大小’。”
“除了大三元圆满之境,我们武人其下境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正如普通武师能被刀枪所伤,只要在一道之路上不断研深,就算量不增,质也能得到跃升!”
安心悠面色幽然:“境界并非全部,走的快不代表走的稳。”
“武道这条路,只要你没有走完,叩开所有天门,入道以后并无本质区别。”
“‘术’即是刀枪剑戟,武人之武!”
“入道叩门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郑季衡忽然插话,伸了个懒腰。
“空伽那老东西修行的是往生教根本典籍之一的大涅槃回生经,且造诣不低。”
“他是个年过不惑,身虚体弱的老人,你青春靓丽,气力不知道大他多少。可这一人持火枪,一人赤手空拳,无有意外的情况下自然难以反抗。”
郑季衡用不太恰当的比喻形容了一下两者的状态,柳镜心心下明悟。
正如野兽和人的区别在于使用工具,空伽所掌握的‘术’也就是所谓的器超过她不知道几个时代。
在对力量的把握上,她这种后辈在武林前辈面前还真是和稚子差不多啊!
就这,还是有着两道残魂加持下的效果。
诸如张吾新、石信、千言夏等人,其技巧只怕堪比元谋人使用石器。
有些夸张,但在柳镜心实际的体会下这差距却是真实不虚。
听闻这一番话,心中思量,柳镜心更是多了许多想法。
恰在这时郑季衡出言,“一宗真传威与势交加,寂寂无闻者难担此任。”
“此刻你的拳光是重无用,还得让人知道你的拳重。”
“快些去吧,不然晚了那西琳国的人都被挑完了,别人吃过的残羹剩饭食之也无味。”
张吾新之后,西琳国内众人陆续有人挑战。
期间有胜有负,不过最让人吃惊的莫过于摩罗山的慧明法师败给了西琳国一位叫艾尔斯的人。
身为精修肉身之人,慧明居然在那具铠甲的狂暴攻势下被生生轰破了金身。
那具仿佛浇筑于血肉之上,硬生生嵌入人体与之融合的铠甲也在在场众人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西琳国还没被挑选的也只剩下离伯爵之女安娜斯最近的少女。
那个有着一头酒红色长发,名为多萝茜的女子。
和商昭武国相对保守的打扮不同,她穿着一身凸显身材的紧身战斗服,胸口白皙外露,其间还镶嵌着一枚璀璨亮丽的宝石。
虽然气息依旧孱弱,但从神态来看,她是西琳国此行出战之人中最强的无疑。
不少人对其跃跃欲试,但将才慧明的下场却又让不少人退怯。
本就是一个不甚重要的展会,来到这里的人也少有各大派的天骄子弟,倒是有关系的不少。
要不是郑季衡,柳镜心对此事都根本不知晓。
“艾尔斯,看来商国此行来人也不过如此。”
“能量量级最高的也败在了你的手下,虽然动用了解放的力量,可这也确实证明了。”
“刨除大规模的战略武器,我们的单体战力也正逐渐追赶而上。”
“要不了多久,商国便会被我们西琳国依靠智慧的力量踩在脚下!”
多萝茜以西琳国语言对着回到队列中,面色虚白但还能行动的艾尔斯满意道。
即便代价不小,但只要能赢,那便是能赢!
西琳的腰已经弯了太久了,如今终于能够抬起。
多萝茜眼中闪烁着骄傲,此为后来居上者的傲意。
‘看来,除去那些老家伙,这地方并没有值得自己出手的人了呢。’
特意略过那些‘前辈’,她扫视全场,露出自信而轻蔑的笑容。
“吗的,那女人好欠啊!”千言夏不忿开口,若不是她实力远远不济,此刻她都要跳出去了。
“罗师兄,你上,给她的颜色瞧瞧!你连山内鼎鼎有名的欢颜庆都能打败,打她肯定没有问题。”
她拉了拉罗鸣的衣袖,试图让其上场搓一搓对方的气势。
对此,罗鸣苦笑一声,“师妹,我那只是侥幸而已,要不是欢都师兄大意,我定然胜不了。”
“什么侥幸!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人家都是输了找理由,你个赢了的找什么理由?”
少女不满,眉头一下皱起,就连王案也有些看不过去了。
“罗鸣,我等习剑虽然讲究藏锋,可藏之过甚有损锋芒,这该出鞘时还是得出鞘。”
眼见长老都如此说了,罗鸣犹豫片刻,正要无奈应下时,一道身影忽然缓缓走向西琳国众人。
‘唰!’
手腕一转,剑锋直指多萝茜。
“浊相,柳镜心。”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