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次的下潜深度非常之深——虽不及旧日深度,但也远超一般的扭曲深度,伊瑟尔不敢潜得过快,以免造成队友们的不良反应。
她带领众人一边下潜,一边朝着皇宫偏殿方向行进。
在跨过某个节点后,视野周遭的事物突然变得扭曲而模糊,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充斥眼前。
“这就是扭曲深度吗?还真是奇特。”布罗迪感慨道。
这支队伍里面目前只有布罗迪一人没有下过这个深度,算是经验最浅的一位。
严格来说,阿丽娅其实也没下过,但上次追捕诺威克之书的时候,被伊瑟尔顺道带下去了一次。
“集中注意力,布罗迪。”伊曼纽尔训斥道,“我们人类在【夜幕】深处就像黑夜里的蜡烛,在邪祟眼中极其显眼,随时可能有邪祟过来袭击我们。”
伊曼纽尔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红黑色块背后传来“赫咳——赫咳——”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喘息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伊瑟尔暗自咂舌,提醒道:“注意警戒,我要加快深潜速度了。”
她刚说完,一只形似猎犬却长有八条腿的生物从空气中窜出,扑向艾德文。
艾德文抬手虚握,这只邪祟的身形顿时一滞,被某种无形的事物拖拽着倒飞出去。
塔拉紧随其后掏出左轮开了一枪,子弹命中邪祟,剧烈的火焰将其吞噬。
解决完这只突然冒出的邪祟,伊瑟尔领着一行人小跑起来,同时四周的景色也在飞速变化。
不一会儿,一处破败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眼中。即便已经沦为废墟,其高大巍峨仍旧令人震撼。
“保持队形,别走散了,有情况及时出声提醒。”伊曼纽尔说道。
众人跨过台阶,进入大殿前的广场。
枯败腐朽的植株、破损干枯的喷泉,以及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周围安静到了极点,仿佛建筑本身也已经死去多年。
薇奥莱塔忽得按住胸口,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一旁的阿丽娅发现了异状,开口道:“怎么了?”
“……这里残留着非常、非常强大的血脉力量,可能是月皇的气息。”薇奥莱塔喘了口气道,“我们血族对同族的高位者比较敏感,会不自觉受到影响。”
“能正常行动吗?”伊瑟尔蹙眉,他们又不能把薇奥莱塔单独留在宫殿外面,那很危险。
“没事,我——”
薇奥莱塔话未说完,一阵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笼罩这片区域。
“不好!”伊瑟尔当即转身,打算先带大家离开,却发现广场出口不知何时被一堵血色光茧封锁住了。
一道浑浊的嗓音自高空响起,犹如雷鸣:“……果然是汝……弗拉迪米尔·诺斯费拉图……吾感应到了汝的气息。”
闻言,伊瑟尔心头一凛,转身看向薇奥莱塔。薇奥莱塔自己也神情紧张而僵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道声音所念叨的名字,是月皇的真名。恰好薇奥莱塔身上有月皇的权杖,恐怕对方是嗅探到了权杖的气息,误以为月皇本人。
“但汝的气息如此弱小、残缺,甚至不如现在的我……呵,吾还以为汝复活了呢,哈哈哈哈当年不可一世的汝也有今天,真是每每想到都甚是可笑。”
浑浊的声音兀自笑道。
“这是怎么回事?”伊曼纽尔压低声音,凑到伊瑟尔旁边问道。
伊瑟尔只好简单把权杖的事情讲了讲,说完,她反问道:“现在怎么办?对方能这么快察觉权杖的气息,说明对月皇肯定不陌生。说不好……”
“对方就是双魂恶魔。”伊曼纽尔补上伊瑟尔没说完的话。
沉吟片刻,他将主教交给他的投影匣塞进阿丽娅手中,对所有人说道:“做好防御准备,我先试探试探对方,如果有意外,立刻打开匣子,教会的苦修士会远程投射力量过来。”
阿丽娅点点头:“好。”
其余人也跟着应下。
伊曼纽尔稍稍上前,扯开嗓子喊道:“你是谁?”
“呵,愚蠢的人类,以为装傻就能骗过吾吗?”浑浊声音不屑道,“皇党那些贱奴已经成功释放吾的另一魂,很快吾就能恢复完全体,彻底脱离此处了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伊曼纽尔惊愕脱口,“皇党亲自出手了?主教他们……”
“至于尔等小虫子,就作为吾复苏的首杀吧。”
说罢,密集的光茧交织成网,裹挟着凌冽的杀气朝众人袭来。
“阿丽娅,匣子!”伊曼纽尔喊道。
阿丽娅手脚麻利地打开投影匣,几乎是开启的刹那,一股柔和的力量蔓延开来,金色光晕自匣中溢出,撞上天空的光茧。
轰——!
伊瑟尔急忙展开阴影屏障,替众人挡住产生的冲击波。
“在大殿深处,找到它。”淳厚的声音从投影匣中传出。
“我来。”伊瑟尔夺过匣子,穿过广场,一头扎进建筑内。
“学姐!”阿丽娅跺了跺脚,也想追上去,却被伊曼纽尔拦下,“队长!”
“伊瑟尔手里有匣子,不会出事的,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他指了指天空中再次聚集的光茧。
薇奥莱塔抬手从空气中抓出权杖,指向天空:“交给我吧。【领域·月之始源】,展开。”
另一边,伊瑟尔遵循匣中声音的指引,边躲过攻击,边飞速接近目的地。
终于,她在大厅内找到了普罗西奇的真身——一具只有半边身体的、形似恶魔的生物,被数根长矛锁链贯穿,钉在地上。
“不!该死的人类!”普罗西奇发了疯似的攻击企图接近伊瑟尔。
“还不够,要再靠近些。匣子撑不住我释放第二次攻击,必须预留捕捉它的能量。”苦修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伊瑟尔一咬牙,单手按在地上:“【领域·三千暗影】,展开!”
浓郁的阴影霍然取代四周的建筑,成为唯一的颜色。
影魔化的伊瑟尔放出暗影囚笼拖延攻击,同时融入阴影,悄无声息接近普罗西奇。
但普罗西奇根本不受干扰,精准地朝伊瑟尔所在位置发动攻击。
伊瑟尔“啧”了一声,使用【影化·虚无】躲开了攻击,接着展开阴影屏障,抗着攻击就直接冲了上去。
在还差四五米的距离时,她大喊道:“我要丢了!走你!”
咻!
伊瑟尔在匣子上附着阴影屏障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把它抛飞了出去。普罗西奇的攻击尽数被阴影屏障主动挡下,匣子完好无损地撞到普罗西奇的本体上。
霎时间,金光大作,【三千阴影】砰然瓦解,伊瑟尔被迫退出了影魔化,就连普罗西奇的惨叫也被光芒淹没。
等到视野恢复正常,大厅只是断壁残垣,那具可怕的恶魔尸身已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