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实曾经拒绝过许多告白,男生,女生的都有。从小学开始她便是一直以“别人家的孩子”身份而存在于学校与日常之中。
大概总是因为散发着光芒和优秀的能力所以总是被人所惦记,但迄今为止她一个都没有接受,并且都好好地拒绝了。
自己为什么不答应?对此,夏实做出的回答是:谈恋爱会影响完美人生规划,仅此而已。
不过这样的人生信条并不影响夏实认识其他人,相反正是因为锚定了与所有人之间的关系界限,所以才不会厚此薄彼,继而剩下更多的麻烦。
就比如此刻,对于眼前这位名为Rupa的大姐姐也更多的是出于欣赏的动机而认识。
若与某人成为情侣,早安与晚安便不再是随心的问候,而成了需要维系的仪式;个人的时间版图会悄然被侵蚀,从一个人的“我想做什么”逐渐滑向“我们该做什么”。
而更危险的是,那颗被对方无形牵动的心,会在某个意志薄弱的雨夜,在感性与冲动的滤镜下,做出足以改变人生航向的抉择——或许是为了一场短暂的相聚而放弃宝贵的进修机会,或许是为了迎合对方的期待而扭曲自己成长的轨迹。
夏实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就现在而言,谁又会拒绝认识一位看着温柔和善的大姐姐呢?
与其在日后可能出现的分歧与妥协中消耗彼此,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恰如其分的距离,以纯粹的欣赏代替占有的欲望,让彼此都停留在最舒适的位置。
“Rupa,真是一个好名字呢,那我对您的称呼就得变为Rupa桑了。”
而在夏实打算继续和rupa进行友好的交流之时,一位穿着常服的灰色短毛少女插在了她与rupa的中间。
这位突然介入的少女有着一头蓬松的灰色短卷发,发丝细软,看起来毛茸茸的,让人联想到某种警惕又不好惹的小型犬。她的个子十分娇小,比夏实还要矮上些许,脸庞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但那双红色的眸子却没什么情绪,平静地看向Rupa时,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微冷气场。
嗯,更贴切的描述应该是那种充满威胁的野猫。
“该回去了。”少女的话语声调平静,带着一份不自觉的疏远。
夏实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马上笑容满面:“您是rupa桑的朋友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希望之后还能在店里遇到您,rupa桑。”
“会的,小桐生,那么我和我的朋友回去了,走吧,小智。”
Rupa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从高脚凳起身,而这一起身,窈窕的好身材更是让夏实一览无余。
修长的脖颈下是线条优美的直角肩,向下是骤然收紧的纤细腰肢,而宽松的长裤也难掩其下流畅起伏的臀腿曲线。那是一种兼具了力量感与柔美感的成熟女性体态。
既不过分骨感,也不显丰腴,Rupa桑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为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唔,真是令我也足以羡慕的身材呢。”
微笑送走rupa和名为小智的少女,夏实这才重新回到了吧台附近,同时,一度在观察夏实的老板从侧边走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沓信封。
“话说你怎么不找那女孩子要个联系方式?春风动人的故事往往在邂逅和联系之后,偌,这是你上个月的工资。”
老板将信封递过来,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地继续说:
“有一说一,你这尊大佛居然来我这小小的live house打工,真是令我自惭形秽,总给我一种自己是没用的成年人的错觉。我说,小鬼就要有一副该被充满责任感的大人保护的样子啊喂。”
这家伙又在胡乱说些什么呢?夏实有些无语,但手不慢,十分自然地接过工资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男人的表演报以一个虚假的微笑。
“瞧您说的,萍水相逢的相处才会让对方印象深刻不是?更何况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才是专业的服务精神。其次……”
“如果连老板您都算‘没用的成年人’,那刚才用几句话就把那两个麻烦精吓得屁滚尿流的,难道是幽灵吗?”
老板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啧,小孩子这么敏锐一点都不可爱。”
“严格来说十七岁的我已经不算是小孩子了。”夏实将工资袋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语气轻松,“至于被大人保护嘛……对于我而言,‘被保护’可不是主要选项,那既不酷也不优美,我更倾向于自己拥有保护自己、甚至偶尔保护一下别人的能力。比如,保护一下这家店的风评和营业额什么的?”
夏实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刚才闹事发生的角落。
即便再遇上那些不怀好心的闹事之人,她也有信心通过格斗术一一放倒。
老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终无奈地笑了。
“行行,我可说不过你,好了,今天看在你为店内解决这么大件事上,允许你提前下班,工资照算!”
“真的吗老板,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无论如何,能够提前下班便算得上一种值得庆幸的喜事,夏实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老板你也早点休息……”
“走什么走,既然你刚好下班,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夏实?”
夏实正准备解下制服纽扣的手顿在了半空。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不需要回头,脑海中就能自动勾勒出来者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看她的模样。
她转过身,果然看见了那个与Livehouse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你啊,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