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良连续三天没来学校。
爱音起初以为她只是感冒,直到第四天,她在走廊上撞见了泷本恭子。恭子抱着几本笔记,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脚步匆匆。
“恭子!”爱音叫住她,“樱良这几天怎么了?生病了吗?”
恭子停下脚步,手指微微收紧,捏皱了笔记的边缘。她张了张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简短地说:“她住院了。”
“住院?!”爱音瞪大眼睛,“严重吗?在哪家医院?我们能去看她吗?”
恭子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叹了口气:“……中央综合病院,内科7楼。不过她大概不想让别人知道。”
爱音立刻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她转身就跑,差点撞上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悠。悠扶住她的肩膀,皱眉:“怎么了?”
“樱良住院了!”爱音压低声音,“我们得去看她!”
悠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好。”
医院的走廊比想象中安静。消毒水的气味、远处护士站的低声交谈、偶尔响起的呼叫铃——一切都让爱音感到陌生而压抑。她抱着一束向日葵,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悠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本新出的漫画杂志。
樱良的病房是单人间。门半掩着,爱音轻轻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开门,樱良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看到他们,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哇,稀客!”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手背上贴着留置针,但语气依旧轻快,仿佛只是在这里度假。
爱音把花递过去:“听说你住院了,我们来看看你!”
樱良接过花,低头嗅了嗅:“谢谢!不过其实不用特意来的,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爱音拉过椅子坐下,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那可不行!愿望清单上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呢,你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吧?”
樱良笑了:“也是呢。”
悠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病房角落的医疗设备,又很快收回。他开口,声音平静:“医生怎么说?”
樱良眨了眨眼:“嗯……就是‘再观察几天’之类的官方回答啦。”
爱音注意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被角。
接下来的时间里,爱音努力用轻松的话题填满病房的空气——学校里的小道消息、电影院的排片、她最近在尝试的甜品店。樱良笑着回应,偶尔插几句调侃,但爱音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时不时会飘向窗外,或者盯着输液瓶发呆。
有一次,爱音去洗手间,回来时在门口停住了。
病房里,樱良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攥紧床单,像是在忍耐什么。悠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爱音轻轻退后几步,故意弄出脚步声,然后才推门进去。樱良已经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的瞬间只是错觉。
三天后,爱音和悠再次来探病。这次,春树也在。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一直停留在樱良身上。樱良正兴致勃勃地和爱音讨论“愿望清单”的进展,提到“夏日烟火大会”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今年的烟火大会是下周吧?可惜我大概赶不上了。”她笑了笑,语气轻松,但手指轻轻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
爱音看向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说赶不上?”爱音突然说,“我们可以带你去看啊!”
樱良愣住:“……什么?”
春树抬起头,眉头微皱:“她的身体状况——”
“短暂的外出应该没问题。”悠平静地打断他,“我问过护士了,只要在熄灯前回来,医生不会太严格。”
樱良睁大眼睛:“你们认真的?”
爱音笑嘻嘻地凑近:“当然!不过得计划周全一点,比如……假装是去做检查?”
春树沉默了几秒,最终低声说:“……太乱来了。”
但樱良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星。
计划比想象中顺利。
悠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轮椅和一件宽松的外套,爱音负责引开护士的注意力,春树则默默推着轮椅,带樱良从侧门溜了出去。
夏夜的风带着温热的气息,远处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但城市的灯光将街道照得明亮。烟火大会的场地不远,他们找了一处人少的河堤,铺开野餐垫,静静等待。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樱良仰着头,瞳孔里映出绚烂的色彩。
“真漂亮……”她轻声说。
爱音坐在她旁边,笑着指向天空:“看那边!是心形的!”
春树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樱良的侧脸。悠则靠在栏杆上,望着烟火,表情平静。
烟火接连不断地升起,照亮了四个人的脸庞。樱良突然开口:
“其实……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烟花的声响淹没。但春树听见了,他走近一步,手指微微收紧。
樱良继续说:“害怕来不及做完想做的事,害怕大家忘记我……害怕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爱音一把抓住她的手:“不会的!我们都会记得你!”
樱良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嗯,谢谢你们。”
烟火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影子,像是短暂却璀璨的生命。
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烟花易冷,但点燃它的光芒曾真实照亮夜空。存在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燃烧的瞬间是否璀璨,以及是否被人记住。”
樱良转头看他,微微怔住。
春树低声说:“……我不会忘记。”
樱良眨了眨眼,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笑着点头:“嗯,那就够了。”
回医院的路上,樱良靠在轮椅上,疲惫但满足地闭着眼睛。爱音推着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春树走在旁边,偶尔伸手调整一下盖在她腿上的毯子。
悠跟在最后,目光扫过夜空。
【观测:目标情绪状态稳定,对‘存在意义’的认知有所转变。世界线波动轻微,可进行下一步引导。】
出院后的樱良似乎变了。
她依然开朗,依然爱笑,但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沉默,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思考什么。爱音注意到,她开始更频繁地翻看《共病文库》,写下的内容也不再只是愿望清单,而是一些零碎的感受和回忆。
某天放学后,爱音和樱良坐在天台上吃便当。樱良突然问:
“爱音,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爱音咬着一块炸鸡,含糊不清地问:“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樱良托着下巴,望向天空:“就是……如果有一个世界,那里的医学更发达,或者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治好我的病……你会想去看看吗?”
爱音咽下食物,认真地看着她:“如果真有那样的世界,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樱良笑了:“你真是……总是这么乐观。”
“因为这是事实啊!”爱音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你看,这是HHW乐队的最新Live!她们的歌总是充满希望,听着就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视频里,弦卷心站在舞台中央,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耀,歌声清澈而充满力量:“如果没有勇气的话,我给你——”
樱良怔怔地看着,轻声说:“……真好。”
几天后,悠“偶然”带了一本科学杂志到图书馆。春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发现封面标题是《量子理论与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悠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地说:“最近在读的。挺有意思。”
春树沉默了一下,问:“……你相信吗?”
悠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存在无数个世界线,每个选择都会衍生出新的可能性。如果某个世界的科技或文明远超这里,那么‘不治之症’或许只是小事。”
春树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悠平静地回视:“只是闲聊。”
周末,爱音提议四人一起去新开的VR体验馆。
“据说能模拟异世界的风景!超级逼真!”她兴奋地挥舞着宣传单。
樱良有些犹豫:“我的身体……”
“我问过了,只是坐着体验,不会累的!”爱音拉住她的手,“去吧去吧!”
春树皱眉,但还没开口,悠已经说:“安全性没问题,我确认过设备。”
最终,四人一起进入了VR舱。
爱音为樱良选择了“未来都市”的场景。当虚拟世界的画面展开时,樱良轻轻吸了一口气——高耸的玻璃建筑,悬浮的交通工具,街道上的人们穿着奇特的服装,空中投影着绚丽的广告。
“这是……未来吗?”她喃喃道。
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或者是另一个世界。”
樱良转头看他,悠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春树站在她另一侧,低声问:“……你喜欢吗?”
樱良轻轻点头:“嗯,很漂亮。”
爱音笑嘻嘻地凑过来:“对吧!说不定哪天我们真能去这样的地方呢!”
樱良笑了,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樱良走得很慢。春树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而爱音和悠稍微走在前面,讨论着VR体验的细节。
突然,樱良轻声说:“春树。”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办法让我去另一个世界治疗,你会……支持我吗?”
春树停下脚步。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声说:“……只要你活着。”
樱良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谢谢。”
爱音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对悠眨了眨眼。
悠微微点头。
【观测:目标对‘主世界’概念产生明确兴趣。情感锚点(志贺春树)态度倾向支持。世界线,融合准备度:65%。下一阶段需强化目标意愿,并确保锚点人物完全接纳‘跨世界转移’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