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在场的英雄们用铁链紧紧束缚住魔猪
提喀的反抗也仿佛变成了濒临死亡前的挣扎
“我快撑不住了……”
但这种脆弱的平衡仿佛随时都能被打破
至少魔猪庞大的身体背后,用锁链将其束缚住的英雄们一个个都咬紧了牙关
“我知道。”
阿塔兰忒咬着下唇,目光死死的盯着魔猪试图找到它身上的破绽
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毫不停歇
她的箭矢如狂风骤雨般钉入魔猪血肉模糊的眼眶与心脏,翠绿的箭矢在伤口处炸开细小的光焰
以往至少能穿破魔猪厚重皮肤的攻击——
但这一次……
箭矢却仿佛射入了无底的泥潭般
提喀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滞,覆盖体表的血雾便如活物般翻涌,瞬间腐蚀了箭矢
“吼——!!!”
受到了攻击的魔猪再次发出了嘶吼
随着承受越多攻击而愈发狂暴的魔猪已经开始按耐不住的嚎叫
束缚住后蹄的金色锁链与绞索在血雾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卡斯托与珀里法斯兄弟的双手早已布满鲜血,血液顺着手掌染红了锁链
波吕克斯的银剑卡在魔猪后蹄的骨缝中,任凭她如何发动力量,剑身却纹丝不动,反而被越陷越深的血液黏住
最后眼见血雾袭来
不得不放弃武器向后退去
“拦不住…这魔兽的力量好像用不完!”
卡斯托目眦欲裂,双臂的青筋暴起,脚下的泥土也因为巨力而深陷出裂痕
但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挽回颓废的局势
身处最前方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色锁链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阿塔兰忒立于高枝之上,随着攻击不起作用她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她知道自己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
恐惧,害怕,怯懦仿佛斩不断的枷锁牢牢束缚住了她
这明显不对
但她早已没有了探究的心思
或者说,下意识的不愿去探究
她再次搭箭,弓弦因过度紧绷而不停颤抖
目标清晰:魔猪因甩头暴露出的侧腹伤口
那里赤红的神力与黑血交织翻腾,是它力量狂暴外泄的缺口
可就在阿塔兰忒克服紧张想要锁定那致命弱点的刹那
那股熟悉的空白感再次袭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去了她对弱点的认知
视野中只剩下魔猪狂舞的轮廓,以及……混乱边缘那道身影——厄耳庇斯!
阿塔兰忒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颤,凝聚的杀意骤然偏移
咻!
致命的箭矢擦着魔猪侧腹的伤口飞过,深深轰击在后方焦黑的树干,树干应声倒地
这无疑是一次重大的失误
“阿塔兰忒?!”墨勒阿革洛斯勉强撑起身体,惊愕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失手
在他眼里,阿塔兰忒那一箭本应该能射中才对
阿塔兰忒脸色煞白,翠眸中翻涌着急切
这不是失误!这就是那个诅咒!
每当她试图探究厄耳庇斯时
那股思考的意志就会被强行干扰,那深切的丧失感让人不想再次体验
就在这分神的电光石火间,垂死的魔猪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咔嚓——嘣!!!”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撕裂空气!卡斯托的金色锁链率先崩碎,巨大的反冲力将他连同断开的锁链一起掀飞
珀里法斯兄弟的绞索如同朽烂的草绳般寸寸断裂,数道身影惨叫着从天空掉入泥泞
转眼就没了生息
波吕克斯闷哼一声,极力的闪避着魔猪
但整个人仍被魔猪后蹄狂暴的甩动狠狠扫开
挣脱了!
山峦般的巨兽彻底自由,翻腾的血雾如同它最后的生命之火,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它仅存的本能驱动着残躯,目标不再是任何人,而是那个伤害过它的气息源头
它庞大的身躯碾过碎石断木,裹挟着腥风血雨,直直撞向正挣扎着试图躲避的墨勒阿革洛斯
时间仿佛凝固
墨勒阿革洛斯望着那遮蔽视野的死亡阴影,瞳孔因绝望而放大
望着即将到来的魔猪
他张了张嘴
“母……”
“拦住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十道黑色的物质形成的影子们死死的抱住狂暴的魔猪
不远处,厄耳庇斯正轻轻抚摸着左手的戒指
“……”
墨勒阿革洛斯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却能狼狈的远离魔猪
“吼嗷!!!”
魔猪发出巨大的尖叫,环绕于周身的血雾立刻将影子们吞噬殆尽
厄耳庇斯面无表情的看着魔猪瞪着猩红但失神的眸子朝远方呼喊
那叫声是多么的凄惨
“停下吧,提喀。”
厄耳庇斯的话语小声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拿起一旁赤红的长枪
缓缓的拉开了右手的绷带
遍布着血红色裂横的右臂张扬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随着绷带被扯开,宛如烈火焚烧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强忍着不适,厄耳庇斯转移了注意
一看到这些裂横他就想起了那头血红的巨人
真是运气好,居然活了下来
虽然心中有百般想法,但厄耳庇斯仍动作不停的用右手握住长枪
就在他指尖触及冰冷金属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顺着他布满裂痕的右臂,疯狂地朝着长枪喷涌
那不是温和的灌入,而是狂暴的入侵
赤红的长枪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样,枪身剧烈地震颤起来
枪杆上原本流淌的赤红流光,此刻被更加暴虐的血色光芒所覆盖
那些血红色的裂痕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延伸在厄耳庇斯的右臂上
甚至隐隐有爬上锁骨的趋势
暗红的光芒如同血液般,顺着枪柄向上蔓延,所经过之处,枪身的金属散发发出暗红的光泽
力量在狂暴的奔流,而疼痛也在加剧
厄耳庇斯握着枪柄的手,指节因为疼痛而泛出青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臂中那股源巨人狂的力量,正如同洪流般
源源不断地冲入长枪之中
它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着厄耳庇斯右臂中那无尽痛苦与毁灭之力的容器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长枪平举
枪尖直指前方那头正甩头嘶吼着寻找目标的魔猪
提喀
血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也照亮了魔猪那双失去神采的血红巨眼
森林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住了
稍稍停歇,厄耳庇斯用布满裂痕的右手紧握赤红长枪,就在枪尖即将撕裂空气刺向狂暴的提喀瞬间
世界骤然寂静
森林的喧嚣,魔猪的嘶吼,英雄们的呼喊,手臂焚烧般的剧痛……
一切仿佛被无形巨手一瞬间抹去
只有的死寂
只有的黑暗
这是连冥府都没有的死寂
厄耳庇斯环顾四周只能看见漆黑,这片空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他悬浮在这片无法理解的虚空之中,身体仿佛被一股莫名的拉力所牵引
身体被拉力渐渐的升高,却又像是停留在原地
然后,太阳出现了——
在这片寂静的绝对黑暗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太阳
它是如此巨大,仿佛占据了整个黑暗空间的尽头,庞大到让厄耳庇斯瞬间理解了渺小的真正含义
直到厄耳庇斯仔细看才发现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竖瞳的眼睛
四周的漆黑,也在那只眼睛下显现,这哪里是漆黑的空间
分明是散发着冰冷质感的鳞片
冰冷的鳞片仿佛透过视线传递而来,带着亘古的寒意
竖瞳深邃得如同裂谷一般,瞳孔的深处是混沌的星尘
没有声音,却直接在厄耳庇斯脑中响起
“我的孩子……”
这并非语言,却传递着复杂的信息包含着深切的痛苦,被囚禁的愤怒,以及对厄耳庇斯的慈爱?
接受这声音所带来的痛苦,甚至比右臂焚烧的痛苦更甚百倍
厄耳庇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浩瀚无边的压迫和其中蕴含的疯狂挤压成碎片
他想呐喊,却发现连呐喊这个概念好像都已被剥夺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这注视,暴露在这只巨龙之眼前
“为何……不……帮助……我……?”
又一个意志碎片袭来,带着足以压垮厄耳庇斯精神的沉重与不解
厄耳庇斯无法思考,更无法理解
自己是它的孩子?可自己明明是三女神养大的,更何况,这明显是一头龙?而为什么自己利用手臂中的巨人力量,却来到了这个地方?
就在厄耳庇斯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与巨龙的意志彻底碾碎之际
“醒过来!!!”
一个截然不同的低语,如同划破混沌的闪电,突兀地在这片黑暗中响起。这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
“呃……!”
现实中,那几乎停滞的枪尖,在厄耳庇斯无意识的驱动下,终于贯入了提喀那被血雾笼罩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