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学院,午休。
陈白盘膝坐在宿舍床上,呼吸平稳,看似在冥想休息。但在他的暗位面沟通中,正与列克星敦进行着紧张的交流。
[提督,设置在黄村的“空间信标”检测到超高强度暗能量入侵!能量频谱特征分析……确认为恶魔之王莫甘娜]
陈白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果然还是来了……太太,传送坐标锁定,我一个人去。”
[坐标已锁定,能量充填中……提督,我必须提醒,目标为已知宇宙最高危的邪神之一,风险系数突破阈值,您的安全……]
“放心,太太。”陈白嘴角勾起的弧度,起身下床,动作流畅而坚定,“我们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跟一位神,做一笔她无法拒绝的交易。”
话音落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在他周身荡漾开来,下一秒,他的身影便从宿舍中消失无踪。
——
黄村。
莫甘娜,恶魔之王,慵懒地从空中降下,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老实憨厚的年轻村民身上。
“好久不见了,阿托。”她轻笑着,仿佛真的看见了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你可想死我了。”
莫甘娜缓缓朝那村民走去。
“我不是阿托,我叫余宝胜。”村民有些不知所措的否认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村民额头的刹那——
嗡!
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在她与村民之间骤然荡开!
下一秒,陈白的身影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两者之间。他站得笔直,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对着近在咫尺的莫甘娜,微微颔首示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打断了一场不甚愉快的交谈。
莫甘娜的脚步顿住了。
“莫甘娜,”陈白开口,声音清晰,“或者,我该称呼你那个更古老的名字……凉冰?”
他直接道出了那个被天使尘封、被时光掩埋的真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
莫甘娜那双描绘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趣所取代。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敢只身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类男性,饶有兴致地拖长了语调:
“哦?知道我这个名字……看来你不是这颗原始星球上那些懵懂无知的超级战士。是超神学院那帮人,派你来送死的?”
陈白无视了她话语中的嘲讽与试探,轻轻摇头,开门见山:“在你把这片土地变成地狱之前,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对双方都更有利的交易。”
“交易?”莫甘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但她没有立刻发作,眼中幽光一闪,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将陈白笼罩。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模糊不清,只能感知到一层坚韧的屏障和其下涌动的、与德诺体系截然不同的能量源。她轻“咦”一声,心念微动,几乎在同一时间,便通过入侵德诺三号网络的表层防护,调取到了陈白的保密档案。
“呵……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莫甘娜嗤笑一声,先前那点兴趣似乎消散了,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与毫不掩饰的不屑,“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不过是个二代神体的小家伙。是谁……给了你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的勇气?”
面对这直白的轻视和磅礴的气势,陈白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上前了一步。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您怎么就如此确定,我没有向超神学院……稍微隐藏一点点实力呢?”
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近乎敞开怀抱、任人宰割的姿态,眼神却锐利如刀,直视莫甘娜:
“凉冰女士,有没有兴趣打个赌?就赌我是不是‘仅仅’只有二代神体。赌注是——如果我输了,这条命,您随时可以拿走。但作为代价,我们战斗所引发的能量波动,会像黑暗宇宙中最明亮的灯塔,瞬间照亮这里,百分之百会招来……您的老朋友,天使们的‘天刃审判’,更何况,她们此刻就在巨峡市。您觉得,是您转化这些村民快,还是天使的审判之剑斩落的速度快?”
他刻意在“天刃审判”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如同敲响了一声警钟。
莫甘娜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但随即被更冷的笑意取代:“小子,你想用这个吓唬我?天使的审判一旦落下,这个村子,连同方圆几十里,都会瞬间气化!死的蝼蚁可比我这转化多多了!”
“所以,正因为她们已经到了,而且近在咫尺,”陈白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从平静转为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我才站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给您提供一个更优的选择。”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了远方:“离开华夏。去北美,或者欧洲。在那里复活您的军团,对您而言,资源、人口,没有任何损失。您还能完美避开还能避开这群已经闻到味道、随时可能扑过来的‘大麻烦’。何必在这个已经被天使盯上,即将成为宇宙众矢之的的是非之地,一开始就惹上一身麻烦,吸引所有火力和目光呢?”
莫甘娜的眼神闪烁着,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陈白不给她太多深思熟虑的时间,发出了最后的将军:
“选择权,永远在您的手中。”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您执意要在黄村动手,那我别无选择,唯有拼死一战。结果,无非是引来天使,我们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舒缓而充满诱惑,如同在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
“但如果您愿意接纳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建议,那么,我保住了黄村这些无辜村民的性命和家园;而您,也成功避免了在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此刻,就与您的老冤家凯莎,提前爆发一场毫无准备的遭遇战。”
他摊开双手,做出了最终的总结陈词,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
“一边,是双输的死局,一边,是双赢的活路。只要您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受伤。以您超越万年的智慧与眼界,这道选择题,应该很好选吧。”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黄村。
几秒钟后,这沉默被一阵张扬的大笑打破。
“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莫甘娜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万年来最好笑的笑话。笑声中,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和更多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玩味。
她收敛笑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重新聚焦在陈白身上,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好!很好!小子,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慵懒,“行,女王我今天,就卖你这个人情。”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我记住你了,陈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有丝毫犹豫,优雅地抬起手臂,向着身后的虚空轻轻一挥。
一个巨大、幽暗、边缘跃动着紫色闪电的虫洞瞬间张开,如同巨兽的口。莫甘娜最后瞥了陈白一眼,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踏入了虫洞之中。
那弥漫在整个黄村的堕落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虫洞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句“我记住你了”,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带着无尽的余韵。
确认莫甘娜真的已经离开,并且虫洞彻底关闭后,陈白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背,作战服内侧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
与神博弈,无异于刀尖跳舞。
陈白再次看了一眼恢复宁静,只剩下惊魂未定村民的黄村,身影也在微光中开始缓缓消失。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即将被传送光芒彻底裹挟的前一个刹那——
嗤啦!
三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星,骤然划破黄村的天空,以三角之势轰然降临在场中!
纯粹、磅礴而带着凛然审判意味的光明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将莫甘娜残留的最后一丝堕落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圣威压,也让陈白正在进行的传送进程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和迟滞。
光芒稍敛,三位身披精致银甲、拥有绝世容颜和雪白羽翼的天使,出现在街道上。
为首的天使彦,淡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明眸,在降临的瞬间,就如同闪电般扫过全场——没有莫甘娜的身影,只有那正在飞速消散、令人生厌的恶魔气息。
而场中唯一异常的能量源,正是那个周身环绕着不稳定空间波动、身形即将消失的人类男性。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陈白那张于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脸上。
下一刻,目光对撞。
一方是即将消散的空间光芒中,陈白平静甚至带着些微笑的神情。
一方是圣光萦绕中,天使彦那探究与审视的凝视。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
只有不到半秒的、短暂至极的视线交汇,以及彼此眼中映照出的、截然不同的身影。
下一刻,传送的光芒彻底吞没了陈白。
他的身影在天使彦的注视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处一圈迅速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空间中那明显与德诺体系不同的空间能量余韵。
天使追和天使莫伊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就握紧了烈焰之剑,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最终也汇聚到陈白消失的地方。
“莫甘娜的气息刚消失,他也……”天使追眉头紧锁。
天使彦抬起手,制止了同伴可能采取的追击行动。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陈白消失的那片空地,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有点意思,未知文明的战士吗?地球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彦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波澜,“锁定他,将他的能量特征,列入高优先级的观测序列。”
“那莫甘娜?”天使莫伊问道。
“她的味道……”彦微微侧头,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恶魔气息飘散的方向,目光投向北美的方向,“我们先处理正事。至于刚才那个……”
她微微停顿,红唇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来日方长。”
三位天使不再停留,巨大的白色羽翼猛然展开,化作三道金色流光,冲破云层,朝着莫甘娜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