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自一片熟悉的头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房间陈设简单,带着些许冷清,一些物品的摆放位置他依稀有印象,但更多的细节却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记得自己是一名猎人,似乎曾在一个叫做“罗德岛”的地方工作,但关于如何来到这间公寓,以及来到这里之后的绝大部分经历,他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仿佛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根据证件上的信息,他确认这里的确是自己的住所。
他起身,试图从熟悉的环境中寻找一些线索,工作台上凌乱地摆着一些笔记和文件,上面的字迹是他的,内容却大多涉及他无法理解的术语和事件,似乎自己在失忆前从事着某种很诡异的高危工作?
就在他对着一个写有“罗德岛干员退休报告”的文件夹皱眉时,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笃、笃、笃。”
程白有些疑惑,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又刚好是在他失忆之后?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一眼,程白便觉得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眉秀似雪,眼拥星霜,银白的长发似瀑布垂落,泛着冰冷的微光,容貌精致,宛如冰雪雕琢,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她的眼眸是璀璨的金色,哪怕是隔着猫眼对视,程白也从中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迫感与.......占有欲?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脚边放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行李箱,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家。
程白迟疑着打开了门。
门外的女子看到他,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非常自然地提起行李箱,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我回来了,程白。”
程白错愕。“你是……?”
女子微微偏头,似乎对他的疑问有些不满,但她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玩味道:“修瑟维娅。你的妻子。”她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你暂时失去了一些记忆。”
妻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程白耳边炸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高贵、容貌绝伦的女子,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空白的记忆库中搜寻任何与“妻子”相关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他的生活中,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符合他一切审美幻想,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的伴侣?
“等等……修瑟维娅小姐?”程白试图保持冷静,“你说你是我的……妻子?抱歉,我完全不记得……”
“我知道你失忆了。”修瑟维娅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被质疑的不悦。她利落地从随身携带的手包中取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递到程白面前,“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明。”
程白接过,翻开。里面确实贴着他和修瑟维娅的照片,日期是不久前。公章、格式看起来都无可挑剔。但他的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照片上的自己,笑容似乎有些……僵硬?而旁边的修瑟维娅,虽然依旧是那副笑意吟吟模样,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属实有点诡异。
他在公章的样式上稍微多看了几眼,罗德岛是什么有着官方背书的证婚机构吗?
“这……”程白捏着证件,表情略有些茫然。
仿佛是为了进一步佐证,修瑟维娅开始报出一连串他的个人信息:证件号、出生年月、饮食习惯、甚至一些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小习惯和偏好。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档案,其详尽程度让程白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他真有一位发妻,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恐怕也不过如此。
修瑟维娅看着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露出一抹似乎是阴谋得逞的笑:“之前因为一些特殊的工作需要,我们暂时分居。得知你失忆的消息,我立刻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程白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之前是我作为妻子的失职,让你独自面对危险,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这次不会了。”
她向前一步,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程白,语气郑重,仿佛在立下什么誓言:
“接下来,我会二十四小时陪伴在你身边,直到你恢复记忆为止。你可以完全放心。”
“二十四小时……陪伴?”
程白重复着这句话,后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寒意。对方的语气太过坦然,虽然内心没有什么抵触,但总让他有一股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他还来不及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宣言,甚至没来得及提出更多的疑问,就见修瑟维娅已经自然地拎起行李箱,侧身从他旁边走进了公寓,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等等……”程白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修瑟维娅在客厅中央停下,环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房间,微微蹙眉,然后转向程白:“家里有些乱,我稍后收拾。你先休息。”
程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位自称是他妻子的银发丽人如同女主人般登堂入室,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微凉的晨风从未关严的门口吹入,拂过他的脸颊,他却只觉得一阵凌乱。
........
........
失忆并未剥夺程白惯有的敏锐和冷静。就目前的接触来看,他对修瑟维娅的认知可以归纳为:一位极其符合他审美、气质超脱尘世、容貌精致非人的银发丽人;持有一张来历成谜、真实性存疑的结婚证;掌握了他大量详尽的个人隐私信息。
哪怕内心对她抱有几分不明不白的亲近,但仅凭这几点就论证她是自己的妻子,在程白看来,逻辑上存在着巨大的漏洞。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接近?
傍晚,趁着修瑟维娅在厨房准备晚饭时,程白找到了机会,决定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修瑟维娅小姐,”他斟酌着用语,“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是……关于我们的关系,我确实没有任何印象。仅凭证件和信息,我很难……”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修瑟维娅已经转过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如同雪花落地。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程白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高一些,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那温软的触感。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然后,她抬起头,金色的龙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错愕的表情。下一秒,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程白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触即分。
修瑟维娅后退半步,依旧用那双笑意吟吟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只是礼节性的问候,亦或者说是在宣示主权。
程白动作僵硬的连退几步。神色茫然地看着她端着牛排走出厨房,轻笑着喊他“吃饭了”。
诡异的日常至此愈演愈烈。
每当程白对两人的关系表示质疑,试图寻找过去的记忆时,修瑟维娅便会用一种极其坦然、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始叙述他们之间的“亲密过往”。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龙结晶之地的旷野上。你送了我一块从隔壁钢龙身上敲下的宝玉,说它的珍贵不及我万分之一。”
“你曾经为了寻找我的踪迹,独自深入聚魔之地的最深处,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有一次你回来的早了,我们在公寓的玄关.........”
“停停停.......”
程白总觉得她再说下去要讲出某种极为惊世骇俗的言论,忙不迭地地打断了她的发言,“可以了我对过去已经了解的很详细了。”
除了语言上持之以恒的渗透,修瑟维娅在行动上也愈发得寸进尺。
起初,她只是会在并肩行走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美其名曰“防止你走丢”。程白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根本甩不开。
后来,她会趁程白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发呆时,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程白每次都会被吓得一激灵,她却一脸无辜地说:“只是想靠近你一点。”
再后来,她开始光明正大地占据他床边的位置。最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后来干脆抱着枕头躺下,“夫妻理应同床共枕”,她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表情坦然的像是在讨论天气。
程白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如果不是这位修瑟维娅小姐在某些生活常识上似乎异于常人,他大概率已经被连哄带骗的吃干抹净来着。
他虽然没结过婚,但也无比确信,正常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应该不是他们这种展开。
然而,矛盾之处在于,尽管修瑟维娅的行为古怪、动机成谜,但程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自己并无恶意。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注视他时,除了那不明的占有欲外,更多的则是纯粹的依赖与关心。
他只得半推半就地默认了修瑟维娅这些称得上是变本加厉的行为,同时在心里默默思考:自己失忆前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拿下这么一位思路清奇、行为莫测的银发丽人?他们原本的日常生活,又是怎么样的?
.......
.......
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修瑟维娅外出处理一些“工作上的后续事宜”,公寓里只剩下程白一人。他难得清静,便开始更仔细地翻找可能唤醒记忆的物品。在一个书柜的底层,他发现了一本蒙尘的旧相册。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翻开。
相册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他年轻时期四处游历的经历。照片里的他虽然外貌变化不大,但程白总觉得那时比现在年轻不少……虽然年代久远,记忆模糊,但照片所呈现的场景与他内心深处某种孤独感隐隐契合,好像很久之前他就是这样,孤独地奔走在世界各地,身边只有一个叫艾露的小姑娘陪伴。
然而,随着相册一页页翻过,内容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背景变成了某处的办公室。他穿着罗德岛干员的制服,气质似乎也变得沉稳了些,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伪装般的散漫。
然后,他看到了她。
第一张出现的是他和一位银发女性的合照,日期标注在他刚来到罗德岛不久。相片里的她面露玩味,金眸深邃,带着不符合尘世的疏离与散漫。而照片里的他自己,则是一脸明显的不情愿,站在镜头前,与对方保持着明显的距离感,看上去丝毫没有亲密可言。
程白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应该就是修瑟维娅,他们最初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他继续往后翻。
在罗德岛的日常照片越来越多,那位银发女性也频繁地出现在他的镜头里。办公室一起处理公务时隔着桌子的对视,战场上例行公事的记录影像,特别行动组团建时凑到一张沙发上拼酒,下班后在咖啡馆碰面……甚至有一张被抓拍到的、只有二人携伴出门看雪的圣夜祭照片,程白不知道的他们二人间哪来的这么多偶遇,但缘分似乎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但程白也注意到,随着时间推移,照片中“修瑟维娅”看向“程白”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从最初的散漫观察,到后来,似乎多了些挣扎、探究,甚至是毫不遮掩的……贪婪?而相片里的程白自己,却依旧是一副总在想其它事情的样子,很少与她对视,仿佛对她的变化浑然未觉。
程白的心中升起一个不太礼貌的念头:这看起来,倒更接近于修瑟维娅小姐的……单相思?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那位主动强势、行为难以揣度的修瑟维娅,在最初,竟然可能是在单向地注视着他?
相册的转折点发生在一页之后。
照片似乎是某个人在角落偷偷抓拍的,背景是甲板与夜空。修瑟维娅的银发有些许凌乱,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带着她特有的率真和偏执。她正步步紧逼,几乎将当时的程白堵在一个角落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兼具暧昧与危险。
而照片里的程白……
程白仔细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那时的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这表情不就是这些天的他自己吗?
原来早在失忆之前,他就已经领教过这位雪灵小姐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了吗?
“怎么不翻了?”
柔和的女声毫无预兆地自耳畔响起,带着几缕温热的舌息。
程白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相册扔出去。只见修瑟维娅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俯着身子,从他身后靠近,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她似乎刚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她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始叙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过往”,而是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了程白拿着相册的手,引导着他,将相册缓缓向后翻去。
后面的照片里,修瑟维娅的目光变得直接而专注,是程白这些天所熟知的、那种带着打量与占有意味的目光。照片上的人物也固定为了她和程白二人。
一起在陌生的地域旅行,背景是奇异的山川河流;一起在阳光下的草地野餐,虽然画面里的程白表情依旧有些无奈;一起在圣夜祭堆着歪歪扭扭的雪人;一起在公寓的餐桌前吃着她做的、看起来似乎不太美妙的晚餐;一起熬夜填着堆积如山的工作报表;甚至是穿着舒适的睡衣,靠在一起观看家庭电影,画面中的程白似乎睡着了,头歪向她的肩膀,而她则坐得笔直,眼神却柔和地落在他的睡颜上……
看着这些照片,程白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放松下来。虽然依旧无法直接证明那张结婚证的真实性,但毫无疑问,修瑟维娅的确是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关系显然非同一般。或许,她那些出格的行为,只是她表达关心和亲近的、某种……独特的方式?
没等他沉浸在这难得的、带着些许温馨的静谧里,修瑟维娅忽地将相册往前快速翻动,页面哗啦啦地响着,最终停在了他远行时期,与一位少女的合影上。
修瑟维娅的手指点在照片中那个笑容温婉的女孩脸上,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冷意。
“这是谁?”
程白沉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依稀记得这好像是某个暗恋他的小姑娘,但这种事情真的能在修瑟维娅面前说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竭尽所能地进行表情管理,努力让语气显得茫然:“我……忘了。可能是以前的朋友?”
修瑟维娅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意味深长地、久久地打量着他的面孔。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修瑟维娅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是走向了书房。
程白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就听到清晰的“咔哒”一声——是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紧接着,刚远去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忽视。
修瑟维娅几乎是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距离比方才查看相册时还要紧密,还要暧昧。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胸膛,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发梢上的水渍挠的程白有点冷。
她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想。”
程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大猫叼住了后颈皮的猎物,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对方的虎牙给锁住了。
诸如此类的日常,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愈演愈烈。修瑟维娅似乎彻底放下了某种顾忌,将“二十四小时陪伴”和“身体接触”贯彻到了极致。程白只觉得自己离平静的欢乐日常渐行渐远。
直到某一天,修瑟维娅提出一起去龙门的商业区采购一些生活用品。程白没有反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门。
在路过一家隶属于罗德岛的附属理疗中心时,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了他们。
“教官,还有修瑟维娅姐姐!”女孩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目光落在程白身上,带着关切,“好久没看到你们两了,听说您前段时间在执行博士推荐的灵魂保养套餐?效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程白一愣。“灵魂保养套餐?”
“对啊!”女孩点点头,热心地说道,“就是那个‘深度冥想,忘却烦恼’的项目啊!听说有暂时失忆的副作用呢!您没事吧?”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按在程白的太阳穴上,“我帮您看看,在训练室的时候您总说我的源石技艺适合给人治头痛呢……”
程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温暖平和的能量涌入脑海,如同春风吹拂过冻结的湖面。一些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被封存的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破了某种桎梏,瞬间填满了他的意识——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猎人的过往,与修瑟维娅相处的经历,以及她笑意吟吟地拿着博士给她的那张广告单忽悠自己,“灵魂保养,听起来好神奇欸,要不要试试?”
“有暂时失忆的副作用?放心,广告单上不是说可以选择深度睡眠吗,艾露和墨澜我送去给亚苏里照顾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做好罗德岛的工作的。”
........
程白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幽幽地投向站在身旁的修瑟维娅。
那位女干员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看着程白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她非常识趣地干笑了两声:“啊哈哈,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罗德岛圆凳速滑杯的决赛,那个教官,还有修瑟维娅姐姐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几乎是脚下生风,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只留下程白和修瑟维娅站在原地。
程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幽幽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修瑟维娅脸上。
饶是修瑟维娅身为古龙,心志坚定如万载玄冰,在程白这无声的凝视下,白皙的脸颊也终究是难以自控地泛起红晕。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少见的尴尬与……羞怯。
“我说,”程白终于开口,语气颇有几分无奈,“你口中的‘做好工作’,就是趁我失忆,一本正经地登堂入室,占我便宜?”
修瑟维娅抿了抿唇,小声辩解,却没什么底气:“……只是工作的一环。”
程白看着她这副难得显露的羞怯,不免觉得有些可爱,半开玩笑道,“所以你也知道都是假的喽?”
修瑟维娅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金色的龙眸直视着程白,恢复了她惯有的直率与坦然:“关系是编造的。”
程白等着她的下文。
“但关心你的心情是真的。”她的语气变得认真,“想保护你,想靠近你,是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而坚定:
“喜欢你……也是真的。”
程白错愕,旋即心底升起一阵暖流,这位灭尽龙小姐总能在无形间狠撩上他一把。
然而,没等他将这份感动细细消化,修瑟维娅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坦然。
“但有机会的话,我还会这么做。”
她补充道,像是在总结经验教训:
“而且一定要加大力度。并且吸取了这次的经验,下次一定会做到更好。”
她低声自语,却又确保程白能听到:
“至少……一定要吃到嘴里。”
程白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敲了下修瑟维娅的额头。
“想得美。”他顿了顿,无奈道,“要不,你也去办个失忆套餐?我保证,肯定也把你照顾得非常好,二十四小时贴身陪伴,如何?”
修瑟维娅眼睛猛地一亮,她甚至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雀跃:
“其实我可以假装失忆。”
“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程白沉默,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要和这位思路清奇的灭尽龙小姐纠缠不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