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露莎带领着纳兹、格雷、露西等人,心焦如焚地绕过仍在燃烧爆裂的“克里斯汀娜”和别墅残骸,赶到爆炸另一侧时,预想中惨烈的景象并未出现。战斗似乎已经暂时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泥土翻涌和岩石崩裂的魔力气息,但场面比他们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在场除了鸠拉、利昂、雪莉以及被保护着的青色天马重伤员们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个人——那个本该是敌人的,六魔将军之一的“热眼”禾特艾!
只是,此刻的禾特艾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他身上那股对金钱的狂热执念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憨厚,甚至带着几分感性的平和。他正协助鸠拉,用他那操控大地的魔法,将之前战斗造成的坑洼地面抚平,制造出一片可供休息的平整区域。
“这是……怎么回事?”艾露莎握紧剑柄,警惕未消。纳兹和格雷也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请不必紧张,艾露莎小姐。”鸠拉沉稳的声音传来,他双手合十,示意众人放松,“这位……理查德先生,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了。”
“理查德?”露西疑惑地重复这个名字。
“是的,这是我的本名,理查德。”曾经的“禾特艾”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和表情,“曾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犯下许多过错,真是惭愧啊……但是,这就是爱啊,爱让我找回了初心。”
“爱?!”妖尾几人异口同声,表情古怪。这个转折实在出乎意料。
鸠拉简要解释道:“方才,我与理查德先生、以及‘天使’安洁尔在此交战。安洁尔意图袭击无法行动的响先生他们,迫使我分心。理查德先生的魔法能软化大地,与我的岩铁魔法相互克制,本是一场苦战。然而,在交战过程中,理查德先生看着我的脑袋……嗯,联想到他与失散已久的弟弟最喜爱的食物,思及亲情,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理查德接过话头,语气充满了感慨:“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来自涅槃的力量。那光芒照进了我的心里,将我心中的黑暗驱散,唤醒了被遗忘的光明。这就是爱啊!是兄弟之爱,是人性本善之爱!”
他继续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洁尔见势不妙,已经先行撤退了。”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击退了敌人。虽然过程听起来有些离奇,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那么,那个‘涅槃’,到底是什么?”艾露莎问出了关键问题。
理查德的脸色严肃起来:“涅槃,是古代人‘涅比特族’创造出来的超魔法。它的作用……是能将光明与黑暗替换。”
“替换光明与黑暗?!”众人震惊。
“是的,”理查德确认道,“它能将心存光明之人内心的阴暗面无限放大,使其堕入黑暗;反之,也能将沉沦黑暗之人心中残留的微光点燃,使其回归光明。我正是被后一种力量影响,找回了失去的自我。这就是涅槃的力量,这就是……爱的力量啊!”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此诡异的魔法,若是落在六魔将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完全可以利用涅槃,将各大光明公会的魔导士们一个个拖入黑暗!
“杰拉尔呢?!”艾露莎急切地追问,“他也在那里,他会不会……”
理查德看着艾露莎,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杰拉尔……他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关于‘人’的记忆。他不认识任何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曾经的同伴。”他特意在“曾经的同伴”上加重了语气。
“什么?!”艾拉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
“但是,他的魔法知识和常识都还在。”理查德继续说道,“首领……布莱恩,利用他曾经是杰拉尔在乐园之塔建造期间的‘老师’这一身份,轻易获取了杰拉尔的信任。布莱恩告诉他,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乐园之塔的伙伴。而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算完全的谎言。”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震惊的众人,缓缓道:“我们六魔将军的这几个人……确实都是当年,被布莱恩从杰拉尔的那座乐园之塔中,带出来的孩子。”
“你们……都在那座塔里?”艾露莎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未想过,这些邪恶的黑暗魔导士,竟然与她有着如此深渊源。
理查德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信息量太大,让众人一时难以消化。杰拉尔失忆被利用,六魔将军出身乐园之塔,涅槃那恐怖的光暗逆转之力……
就在这时,远处树海中心的那道光柱,颜色似乎又变淡了一些,从深沉的黑灰色,向着灰白色转变。
“不能再等了!”鸠拉沉声打破沉默,他指着光柱,“理查德先生告知,当光柱完全变为纯白之时,就是涅槃封印被彻底解开,可以启动的时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行动。但青色天马的众人重伤未愈,需要有人保护和照料。
经过短暂的商议,众人迅速做出了分兵决定:
由鸠拉、理查德、利昂、艾露莎、纳兹、格雷以及哈比组成突击队,立刻出发,前往光柱所在的核心区域,阻止六魔将军和布莱恩,并尝试唤醒杰拉尔。
而露西、雪莉、温蒂以及夏露露则留下来,负责保护和一夜、响、伊凡、莲等无法行动的青色天马成员。温蒂的治愈魔法至关重要,可以加速他们的恢复。露西的星灵和雪莉的人偶魔法也能提供不错的防御。
“你们放心去吧,这边就交给我了!”露西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虽然不能一起去前线让她有些失落,但她明白保护伤员同样重要。
“我也不会辜负利昂大人的期待的!”雪莉坚定地表示。
“我……我会加油治疗大家的!”温蒂也鼓起勇气说道。
唯一还保持清醒意识,但“力量香气”效果退去、身体缩水回原状的一夜,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却又带着歉意地说道:“Man……拖累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艾露莎看着留下的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拜托你们了。”
她又深深望了一眼光柱的方向,那里有她必须去面对的人和真相。随即,她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们走!”
突击队的成员们不再犹豫,以鸠拉和理查德为首,艾露莎、纳兹、格雷、利昂紧随其后,哈比在空中侦查,一行人的身影迅速没入茂密而危险的瓦司树海,朝着那不断变白、象征着危机临近的光柱源头,疾驰而去。
留在原地的露西等人,则开始忙碌起来。温蒂跪坐在伤员身边,施展治愈魔法,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了昏迷的响、伊凡和莲。露西和雪莉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夏露露则飞上树梢,担当起警戒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