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没有更换的想法吗？或许换一首会更好？”
犹豫了片刻，由奈还是提问。
听到发问，吹奏部的部员纷纷看来，眼神都有些复杂。
虽说有些唐突，但好在没有招起反感。
“我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吹奏部长为难地靠在一边，声音有些沉闷。“可……古典太过冷门，流行乐也众口难调；事实上我们也想不出什么最合适的曲子了。”
“我觉得这首就很好的——学姐们明年就要毕业了……所以最后的公开演出就选想要弹奏的曲子就好了！”
负责钢琴的二年级鹿岛学姐思索后眼神认真的开口，之后也引得其他几名成员的同意点头。
部长欣慰地看了眼朝夕相伴的成员，最后才略抱歉意地别回目光：“这坚持很矛盾，让人困扰吧。”
“虽然确实存在难度……”祥子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就此打住，“但你们会找上我们，找上我，正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更换曲目的打算，才来商谈的吧？”
如果不是想要演奏好这首曲子，想必也不需要特地找上来。
“嗯……”
“那，我也觉得就这首就好，不如说非这首不可。”
由奈只是看着几人的对话，而不知道在考虑什么的祥子跟着点头。
“其实关于这首...我个人有一些想法，你们编曲应该没有完全确立下来吧？”
“嗯，虽然有很多吹奏乐的改变版本，但练习之后感觉都不怎么适合，所以我计划着重新编曲一个版本。”
“这样的话，编曲我能够提出一些想法？对这方面我还算是在行。”祥子思索着又问道。
“当然了！丰川同学不吝赐教我高兴还来不及——”像是被拒绝，部长马上点了点头，这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毕竟其曾经是人气乐队的编曲。“那么关于编曲，丰川同学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既然是这首曲子...最核心的地方肯定是在于管风琴的部分。要换做钢琴——虽然钢琴的音域没有管风琴那么广，但也能够用长颤音的技巧，通过声部去弥补还原。”
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负责钢琴的鹿岛点了点头：“这方面我会加倍努力的。”
“当然我指的也不止这些。”祥子没有理会，继续说着，“钢琴能够迎合管风琴音域，但除此之外，钢琴本身也有独属它自己的优势。”
“独属于钢琴的优势……”祥子身前的两位少女呢喃了句。
钢琴这种乐器，只要来到舞台，注定就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这并非出于祥子自身是钢琴手才如此去想，这是事实；即便指挥，存在感也未必有钢琴在舞台上明显。
“嗯，所以我的想法是从这方面开始。”
“这方面？”
“啊，在那之前，我对于你们的乐团整理还不是很了解……之前排练的录音什么的，这些留得有吗？”
“因为排练得不怎么顺利，所以没有……但是如果有时间的话，现场看我们排练怎么样——”
“现在？”
“当然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下……”
“现在就好了，最近我也没其他的事情。”说着，祥子突然看了一眼由奈。
和吹奏部的交涉导致差点忘记这事，自己擅自答应后，便只剩下无所事事的由奈了。且不论对方是否会对吹奏部的事情感兴趣，这段时间对方还有作曲任务要忙……
“我也能够跟着一起听听你们的排练？”看着有些犹豫的祥子，由奈只是问了这些。
“只是排练而已，当然了——”
没有拒绝的理由，吹奏部的人都没有意见。
嘴头上说了许多，但实践才是最重要的，没有犹豫，吹奏部长开始统筹起了成员开始排练。
……
……
直到吹奏部排练结束，从学校离开的时候，天色将要露出茜色。
“上次我们这么晚离开学校，是在什么时候呢？”
走在熟悉的路口，光线并不火辣，倒颇为怡人，由奈眺望了眼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去的日光道。
“好像很久了……”祥子则只是看着脚下，低头诠释着秋日夕时阳光，“这个学期还是第一次。”
“那个时候的这个点，天应该挺亮的来着。”
“是嘛？”祥子挎起包，侧目而视道，但对她自己而言，现在的天色反而更亮一点，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光线显得刺眼……
“毕竟是秋天了。”
“嗯。”祥子轻轻应了一声，稍稍加快了脚步。
由奈也加速追上的时候，才问起了在音乐室的话题。
刚才吹奏部的练习并没有两人预想中的顺利，毕竟还只是高中生乐团，水平参差不齐，加上曲子还不是普通的曲子，这倒情有可原。
“练习时，她们见你在一边观察，好像还挺紧张的样子。”
“有吗？”祥子反问了句。“可能只是不太熟练。”
“大概吧。毕竟你在学校是名人，而且不止在学校。”
祥子明显地叹了口气：“现在就别提这个了......”
“好的。”一直保持着无所事事语气的由奈这才切换认真的语气，“那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算是吹奏部的‘制作人’了对吧？”
“制作人？喔...好像是可以这样说。”
“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祥子皱了皱眉。
“有些没想到你会主动提出想法。”平时在学校，对方除了必要的交流，就没怎么主动和其他人交流，包括前段时间她也没表现出同意的想法过。
“这个啊……”呼出口气后，祥子抿了抿嘴唇，最后放慢了脚步，“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可能我的性格，并不适合乐团团体合作。”
由奈跟着慢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想。”
“嘛，你看毕竟我的前两个乐队的事情。”
“怎么会。”
“这点我自己清楚的……”因为渴望什么东西而变得固执，可跌落低谷时反而获得重要的东西，祥子支支吾吾的开口，语气略微惆怅。
“所以你才想要加入她们的？”
“虽然加入确实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但原因是因为别的……”
“是什么？”
“秘密——”这次祥子选择轻抿嘴唇，正对着目光忽地提高音量道，“等到了文化节你就知道了。”
少女少见地将话题瞒着，然后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由奈顿了顿，这感觉有些微妙。
等到了文化节就知道了...试想着那首曲中的意味，但感觉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样啊。”
“感觉你的反应好冷淡……”若是其他人可能会露出好奇的神色然后追问的吧，祥子小声道。
“我只是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而已。”
“复杂？”停下脚步，祥子站在街角疑惑出声，“什么意思？”
“虽说对于你同意邀请不是很惊讶吧，但是没想到你是主动请求加入。”
祥子站在一旁，稍微歪过脑袋，似乎像是再说‘所以呢’。
“感觉像是突然有一天女儿长大，有什么事情开始瞒起来...这个说法也不合适，更像我自己家的情况……换个说法，要是你突然就对吹奏部产生兴趣，有了加入的想法，以后就变成只有我是归家部了啊——”由奈思索起回复，然后故作感慨地说道。
“……”祥子听后没有马上回答。
感觉心里有些高兴。
但并没有表露于表情之中。
“是，是吗。”犹豫后，她才重新出声，“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真的？”
“嗯。”祥子没有选择解释着回答，“你最近还有给初音写曲的事情要做对吧？”
“是这样没错。”距离十一月还有些时间，由奈点点头。“这怎么了。”
“没什么……要是我和某个、其他人去约会什么的，你也会是刚才说的心情？”
猝不及防的假设叫由奈愣了片刻。
“是嘛。”说着，祥子就突然露出了轻轻的笑意：“同样的感觉，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片言片语之后，祥子眯着眼睛看向这边，轻微的笑意实在有些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