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波还未散尽,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土与魔物特有的恶臭。
卡莉奥丝特拉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最后几只半兽人,在她那看似纤细的拳头下,骨骼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她甚至没有动用一丝魔力,纯粹的肉体力量,已然碾压了这些怪物。
卡默洛特看着毫发无伤,连裙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卡莉奥丝特拉,眼神无比复杂。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祝祷术。”
“严格来说,不算是。”卡莉奥丝特拉转过身,平静地回答,“是仙灵们代我构建了术式。”
“且不讨论你的施法形式,就刚才那个威力……”卡默洛特心中的疑云更重了,“神明不是不能干涉世间事物吗?”
“威力?这可是祝祷术,轻松处理几只半兽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卡默洛特神官大人?”卡莉奥丝特拉微微偏头,眼神仿佛在说“你是笨蛋吗?”
“……”卡默洛特嘴角一抽,怀疑眼前这家伙,是故意忽略他后一句问题的。
作为灯火女神真正意义上唯一的“神官”,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是女神的权能……
是神器“忒里亚之辉”的力量。
不等他继续追问,劫后余生的村民们已经颤颤巍巍地围了上来,敬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卡莉奥丝特拉身上。
正当卡默洛特准备追问什么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围了过来。
“天啊,那是什么魔法?”
“那些怪物……一下子就化成灰了!”
“神迹……是女神降下的神迹啊!”
一位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下,颤抖着走到两人面前。
他浑浊的眼中噙满泪水,嘴唇哆嗦着,竟要直接跪下。
“感谢两位大人救了奥拉夫村!”
卡默洛特抢先一步,温和地扶住了他。
“老人家,不必如此。虽然只是路过,但看到有人遇到危险,自然要出手相助。”
“旅人吗?”
老村长威廉抬起头,视线越过卡默洛特,落在了红发少女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虔诚:“大人,您刚才使用的,是神术吧?那光芒……只净化魔物,我们这些挡在路径上的凡人毫发无伤,这绝非凡人魔法,唯有教会的大主教才能施展!”
“我并非教会之人。不过……”卡莉奥丝特拉平静地摇了摇头。“在危难时刻,虔诚的信仰总能获得女神的眷顾。”
村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解释在这个世界确实说得通。
偶尔会有普通信徒在关键时刻,因为极度虔诚而获得神迹。
虽然概率低得可怜,但确实存在。
卡默洛特顺势问道:“老村长,这些半兽人是从何而来?你们为什么不向此地的领主求援?”
提到领主,威廉的脸上划过一抹深深的苦涩:“它们是从北边黑森林里跑出来的,已经骚扰我们三天了。”
“最近的领主在两百里外的克洛斯堡,派人去求援,一来一回至少五天。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旁边一个年轻村民攥紧了拳头,愤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更何况,就算求援信送到了,克洛斯堡那位老爷也不会看一眼!他半年前就开始扩建他的酒庄,要建成南境最大的!哪有闲工夫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半年前……卡默洛特注意到这个时间节点,在心中嗤笑。
这个世界的领主在令人失望这个领域,从没让他失望过。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卡莉奥丝特拉问,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带伤的村民。
半兽人是部落群居的,今天干掉的这几只,显然只是个开始。
威廉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还能怎么办?明天……收拾东西,离开这片祖辈生活的土地,往南边逃难去。”
“能逃到哪里去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绝望,“田地带不走,房子带不走,离了这里,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死寂。
卡莉奥丝特拉看向卡默洛特,后者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一个濒临废弃的村庄。
一群走投无路的村民。
没有比这更好的试验田了。
卡默洛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村民的耳中。
“如果……有一个方法,能让你们留下来,不仅能解决眼前的怪物,还能让你们吃饱穿暖,甚至让奥拉夫村比以前更繁荣,你们……愿意尝试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希望,怀疑,麻木,交织在一起。
“当然愿意!可……这怎么可能?”
“我们这里的土地越来越贫瘠,收成一年比一年差!”
面对众人的质疑,卡默洛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卡莉奥丝特拉。
而是看向卡莉奥丝特拉。
少女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个浅黄色的椭圆形块茎。
“这是一种新作物。”
卡莉奥丝特拉将它托在掌心,声音清澈。
“它的产量,是小麦的三倍,甚至更高。而且不挑剔土地,再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
“三倍?!”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怀疑。
“不可能!真有这种神物,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卡莉奥丝特拉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因为,这是灯火女神体恤世人疾苦,最近才赐下的恩典。”
「我了勒个……土豆啊!?我就知道!」
卡默洛特在心中大声腹诽。
作为种田星人,他过去有调查过这个世界的作物,基本可以确定,在今天之前,这片大陆根本没有土豆或者土豆近亲的作物。
所以不用疑问,这肯定是女神从自己的世界薅过来的……
威廉村长死死盯着那个少女手掌大小的块茎,眼神剧烈挣扎。
他向前一步,声音嘶哑。
“大人,您救了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但恕我直言,我无法拿全村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