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彻底退去的那一刻,战场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林景站在白厄身边,看着少女正仰头和阿格莱雅说着什么,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连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带着软乎乎的弧度,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白厄时的模样—— 那时的白厄还是个束着短发的少年,穿着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说话干脆利落,挥剑时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锐利。可现在呢?蓬松的白发垂到腰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连抱着毛绒玩偶的姿势都透着股娇憨,刚才对着黑潮软声劝说的样子,更是和记忆里那个爽朗的少年判若两人。尤其是那声音,以前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现在却变得软糯清甜,连带着动作都慢了半拍,举手投足间全是少女的娇态,若不是那双眼睛里的神态还和从前一样,林景几乎要以为眼前的人是另一个人。他甚至忍不住想,这娘化的程度也太彻底了,连抱着玩偶熊这种细节都完美贴合,要是不说,谁能想到这是曾经那个爱跟在阿格莱雅身后闯祸的少年呢?
“林景,发什么呆?” 白厄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疑惑地歪了歪头,毛绒玩偶被她抱在怀里,露出圆滚滚的耳朵,“我们要走了哦,阿格莱雅说还有更危险的战场等着我们。”
林景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感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阿格莱雅,对方正和几名战士交代后续事宜,翠绿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一丝警惕,显然还没完全放下对他们的顾虑。
没过多久,阿格莱雅便走了过来,手里的权杖已经被简单修复过,指尖的黄金丝线若隐若现:“这里的伤员会由缇宝的人接应,我们现在要去西北方向的断城 —— 那里的黑潮比这里更凶猛,已经有三批侦查兵没能回来,你们要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愤怒,更多的是对未知危险的凝重。
“我不怕!” 白厄立刻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帮上忙的!”
林景也跟着点头:“我们一起去。”
阿格莱雅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走去。林景牵着白厄的手跟在后面,少女的手软软的,握着毛绒玩偶的手指还带着几分温热。一路上,白厄时不时会好奇地问起断城的情况,声音里满是期待,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的战场会有多危险。林景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越往西北走,空气中的腐臭气息就越浓,地面上的黑色腐蚀痕迹也越来越密集,显然黑潮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座残破的城池出现在眼前。断城的城墙已经倒塌了大半,黑色的潮水在城内涌动,隐约能听到畸变生物的嘶吼声。和之前的战场不同,这里的黑潮颜色更深,粘稠的躯体上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看起来更加坚硬。阿格莱雅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小心点,这些黑潮造物比之前的更凶狠,我的黄金丝线也只能勉强抵挡。”
话音刚落,城内的黑潮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白厄立刻松开林景的手,抱着毛绒玩偶往前走了两步,学着之前的样子,软声说道:“你们不要再破坏啦,快停下来好不好?”
可这一次,黑潮没有像之前那样退缩。最前排的畸变生物只是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被凶狠取代,继续朝着他们扑来。白厄愣了一下,又尝试着说了一遍,甚至还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可黑潮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
“怎么会这样?” 白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眼眶微微泛红,“它们之前明明很听话的……”
阿格莱雅皱紧眉头,指尖的黄金丝线瞬间编织成一张防护网,挡在众人身前:“我说过,这里的黑潮更凶狠,你的方法可能没用了。” 她的话音刚落,黑潮便撞在了防护网上,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腐蚀液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防护网很快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就在这时,城内的黑潮突然分开,两个体型庞大的黑潮造物走了出来。白厄看到它们的瞬间,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林景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 是高阶黑潮造物!它们比普通的黑潮造物大两倍多,身上的鳞片特别厚,还会分泌腐蚀性更强的液体,之前我在古籍里看到过,说这种黑潮造物的鳞片连强化过的兵器都打不穿……”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攥住林景的衣袖,雪白的长发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连怀里的毛绒玩偶都被抱得更紧了。
阿格莱雅听到白厄的话,脸色更加凝重,她之前只知道这里的黑潮造物更凶猛,却没想到是古籍中记载的高阶形态。她立刻催动黄金丝线,朝着其中一个黑潮造物射去,可丝线落在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穿透,正如白厄所说,这坚硬的鳞片完全抵御了黄金丝线的攻击。
那只黑潮造物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着阿格莱雅扑去。阿格莱雅急忙躲闪,却还是被对方的爪子划到了手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金色衣袖。白厄吓得尖叫一声,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林景一把拉住。
“别过去,危险!” 林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两个高阶黑潮造物的力量 —— 它们的动作比普通黑潮造物更快,爪子上滴落的腐蚀液落在地面,瞬间就将岩石蚀出深坑,普通的攻击根本起不到作用。
另一个黑潮造物则将目标锁定了白厄,它迈着沉重的步伐,锋利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少女的方向扑来。林景反应极快,立刻将白厄护在身后,双手紧紧抱住她,试图侧身避开攻击。可这只黑潮造物的速度远超预期,爪子已经逼近到眼前,锋利的尖端甚至能让他们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白厄吓得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林景的怀里,紧紧抱住毛绒玩偶。
就在这危急时刻,林景突然低下头,目光落在白厄的胸口处,手指轻轻一扯。一道耀眼的赤红光芒瞬间从白厄的裙摆下亮起,光芒中,一把通体赤红的大剑缓缓浮现—— 剑身长约三尺,剑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纹路中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林景伸手握住剑柄,猛地将大剑拔了出来,赤红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断城废墟,连黑色的潮水都因为这光芒而微微退缩。
“这是……” 阿格莱雅看着那把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大剑,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白厄也睁开了眼睛,从林景的怀里探出头,看着那把赤红大剑,小嘴微微张开,满是惊讶。
林景没有时间解释,握着赤红大剑,脚步向前一踏,朝着扑来的黑潮造物斩去。剑光划过空气,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能将一切焚烧殆尽。“嗤啦” 一声,剑光落在黑潮造物的爪子上,坚硬的鳞片瞬间被切开,黑色的液体溅落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只黑潮造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躯体很快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被地面吸收。
另一个黑潮造物看到同伴被斩杀,变得更加狂暴,它张开大嘴,喷出一团黑色的腐蚀液,朝着林景和白厄射来。林景深吸一口气,举起赤红大剑,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着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天火圣裁!” 林景低喝一声,手臂用力,猛地将大剑劈下。一道巨大的赤红剑气从剑身中爆发出来,朝着黑潮造物和它喷出的腐蚀液射去 —— 剑气所过之处,黑色的腐蚀液瞬间被蒸发,连周围的黑潮都被火焰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赤红剑气狠狠击中黑潮造物的躯体,火焰瞬间将它包裹。黑潮造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不断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火焰的灼烧,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堆灰烬,随风飘散。周围的黑潮看到两只高阶黑潮造物都被斩杀,顿时陷入了混乱,开始四处逃窜,很快就消失在断城的废墟深处。
林景握着赤红大剑,待黑潮彻底退去后,才缓缓收起大剑—— 剑身化作一道红光,重新回到白厄的胸口处,消失不见。他松开抱着白厄的手,转过身,看着少女惊魂未定的样子,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白厄抬起头,看着林景,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景,你刚才那把剑…… 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呀?”
林景笑了笑,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把剑叫‘天火圣裁’,是专门用来对付黑潮的神器。之前我察觉到你身上有特殊的气息,能暂时压制黑潮,就把它封印在你身上了,一是为了保护你,二是为了以防万一。刚才情况太紧急,所以才不得不把它拔出来。”
阿格莱雅走了过来,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她看着林景,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疑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武器?又为什么会知道白厄身上有特殊气息?” 她之前一直对林景抱有怀疑,觉得他只是个多管闲事的外人,可刚才那把 “天火圣裁” 的威力,还有林景对黑潮的了解,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林景看着阿格莱雅,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来自‘守护者联盟’,这个联盟专门负责追踪和对抗黑潮,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之前之所以没有表明身份,是因为不确定黄金裔是否愿意和我们合作,也担心身份暴露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现在看来,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一起对抗黑潮。”
阿格莱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景和白厄之间来回打量,又看了看断城废墟中残留的黑色痕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消灭黑潮?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动防御。”
林景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根据联盟的调查,黑潮的源头在北方的‘黑渊’—— 那是一个被黑暗能量笼罩的深渊,黑潮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只要摧毁黑渊深处的黑潮核心,就能彻底解决黑潮的问题。不过,黑渊的防御很强,里面不仅有大量高阶黑潮造物,还有黑暗能量形成的屏障,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靠近黑潮核心。”
“我可以帮忙!” 白厄立刻说道,她挺直小小的身板,眼神坚定,“虽然我的方法对高阶黑潮造物没用,但我会努力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帮上忙的!而且我能感知到黑潮的气息,说不定能帮大家找到黑渊的入口!”
阿格莱雅看着白厄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厄的肩膀,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好,我们一起努力。不过,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你可是黄金裔的未来,不能随便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