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冢露奈在商场的“约会”结束后,天羽御巳提着那袋价值不菲、却让他心情复杂的衣服,独自在街头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进行了一场高强度比赛还要疲惫。露奈最后那句充满暗示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而傍晚与琴美纱子的“约会”已然临近。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与美纱子约定的地点——一家以氛围浪漫和精致甜品闻名的咖啡馆。
到达时,琴美纱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柔和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比起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看到御巳,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招手示意。
“小巳,这边!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出来走走呢。”她的语气轻快,全然不知御巳刚刚结束另一场煎熬。
御巳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嗯,是啊。”他含糊地应道,内心祈祷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美纱子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从最近的趣事到游戏里的新副本,气氛温馨而融洽。御巳渐渐放松下来,暂时将露奈带来的压迫感抛在脑后。时间在闲聊中流逝,窗外天色渐晚。
“不知不觉这么晚了,”美纱子看了看表,语气带着一丝不舍,“我送你一段吧?反正顺路。”
御巳本想拒绝,但看着她真诚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傍晚的微风拂面,气氛一度十分和谐。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到路边,准备道别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无声地滑到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了王冢露奈那张精致却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
“哦?真巧啊,天羽御巳。”露奈的目光先落在御巳身上,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向他身旁瞬间僵住的琴美纱子,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还有……美纱子。看来,我们的‘小朋友’,日程安排得很满嘛。”
御巳的心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露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直接的方式。他下意识地看向美纱子。
只见美纱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中的暖意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她看看御巳,又看看车里的露奈,最后目光回到御巳手中那个明显是刚买的高档购物袋上,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不是傻子,眼前的景象足以说明一切——御巳在和她约会之前,刚和露奈见过面,而且关系亲密到可以一起购物!
“露奈……?”美纱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御巳,带着质问和一丝被欺骗的痛楚。
露奈轻笑一声,推开车门,优雅地站到两人面前,气场全开。她没有直接回答美纱子,而是对着御巳,语气慵懒却充满威胁:“看来,我之前的担心是对的。不给你套上条链子,你这小家伙是真的会四处乱跑呢。”她的话,坐实了美纱子最坏的猜想。
美纱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看向御巳,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和愤怒的冷笑:“呵……呵呵……原来如此。‘花心’这个词,还真是低估你了,天羽御巳。同时应付两位‘阿姨’,你很得意吗?”
御巳被夹在中间,百口莫辩。露奈的突然出现和美纱子的瞬间变脸,让他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局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露奈率先打破僵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跑车,“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吧。”
御巳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请”上了车。美纱子也自然地坐进了后座。跑车无声地滑入车流,最终停在了一家格调高雅、私密性极好的高级餐厅门口。
包厢内,环境幽静,灯光柔和。三人围桌而坐,气氛却异常凝重。御巳原以为会是一场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的争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充当“灭火器”的心理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先开口的是琴美纱子。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静得出奇:“露奈姐,说实话,面对你,我实在很难升起争吵的欲望呢。”
王冢露奈也罕见地没有展现攻击性,她优雅地切着餐前面包,淡淡道:“彼此彼此。和你争吵,未免太不优雅了。”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有一种诡异的默契。接着,她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如坐针毡的御巳。
“那么,御巳,”露奈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给你两个选择。”
美纱子接过话头,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选项一,很简单。我和露奈,共享你好了。反正我们也是多年的‘好闺蜜’了,一起‘拥有’你,似乎也不错?”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内容却石破天惊。
“呱——!”御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你、你们……还有没有道德廉耻了!怎、怎么能有‘两女共侍一夫’这种荒唐的想法!”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性,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露奈和美纱子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反而相视一笑,仿佛早有所料。
“既然你无法接受选项一,”露奈好整以暇地说,“那就只有选项二了。”
美纱子解释道:“选项二,就是我正式加入露奈之前提出的‘赌约’。在你高中毕业那天,你必须给我们两人一个明确的答复——选择谁,或者,给出一个能让我们都接受的解决方案。”
御巳看着眼前两位笑意盈盈、却步步紧逼的女性,感觉自己彻底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在她们联手形成的“统一战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选二。”除了暂时妥协,他还能怎么办?
“选择”既定,晚餐正式开始。然而,这对御巳来说,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席间,美纱子夹起一块精心剔刺的鱼肉,温柔地递到御巳嘴边:“来,小巳,张嘴,啊~”
御巳尴尬得想钻到桌子底下,僵硬地别开脸:“我、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另一边的露奈有了动作。她忽然伸手,扯掉了束发的发绳,任由一头耀眼金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这是她切换到更具侵略性的“恋人模式”的标志性动作。接着,她端起自己的红酒酒杯,含了一口,然后不由分说地凑近御巳,捏住他的下巴,在御巳惊恐的目光和美纱子惊讶的注视下,直接以嘴对嘴的方式,将酒液渡了过去!
“咳!咳咳!”御巳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
美纱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她也有样学样,含了一口清汤,趁御巳还没缓过气,同样以亲吻的方式喂了过去!
一顿饭下来,御巳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接受某种“酷刑”。他被迫接受着两位“阿姨”花样百出的“喂食”,精神高度紧张,身心俱疲。
终于,这顿漫长的晚餐结束了。御巳几乎是拖着虚脱的身体,逃离了那间弥漫着香水味和危险气息的包厢。回家的路上,他感觉比跑了十个一千米还要累。
然而,当他终于瘫倒在自家床上,以为可以暂时喘息一下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来自【王冢真唯】的新信息。他点开一看,内容言简意赅,却带着冰冷的战意:
【天羽御巳,下周放学后,旧校舍后空地,剑道决斗。了断一切。】
御巳看着这条信息,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麻烦,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与此同时,在琴纱月的家中。
王冢真唯刚刚与纱月商量完向御巳下战书的具体事宜。她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看着纱月,语气坚定:“纱月,这次,我必须和他做个了断。为了玲奈子,也为了我自己。”
纱月送她到门口,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但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
真唯离开后,纱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脑海中,挚友真唯决绝的背影、天羽御巳那张时而冷漠时而温柔的脸、还有自己那份深藏心底却不敢言说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
她渴望像真唯那样,勇敢地去挑战,去争夺。但她又害怕,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害怕那份感情一旦说出口,会连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都无法维持。看着眼前的挚友为了所爱之人奋力争取,而自己却只能将那份对御巳的悸动深深埋藏,纱月的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复杂填满。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而言,都注定漫长而难眠。感情的漩涡,正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