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了短暂的交流后,椎名真寻和平泽唯四人,都是一副战意满满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期待的微妙氛围。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尘埃,也照亮了少女们以及一位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么,我先来吧。”
椎名真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转向平泽唯,伸出手,“唯,吉他先借我一下。”
“嗯!”
平泽唯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名为“吉太”的吉他递了过去,还不忘认真地叮嘱道,“真寻哥,你要温柔地对吉太哦。” 她那珍视乐器的模样,仿佛交付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位亲密的朋友。
“你还给它取名了吗?真是有唯的风格呢。”
椎名真寻接过吉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于平泽唯这种赋予物品人格化的可爱行为,他早已习以为常。他熟练地将背带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左手虚按琴弦,右手随意地、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在六根琴弦上扫过。
“噔~”
一声清澈中带着些许杂音的弦鸣在活动室内回荡。
“嗯,” 椎名真寻微微蹙眉,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有几个音不准呢。” 他低下头,目光专注地落在琴颈与琴弦上,修长的手指开始动作。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调音器,仅仅是凭借耳朵捕捉到的细微偏差,指尖精准地捻动琴头上的旋钮,细微的“吱嘎”声响起,伴随着他偶尔拨动琴弦确认音高的动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唯,你还是有些松懈了。”
他再次扫弦,这一次,吉他发出了纯净、和谐、如同水晶碰撞般悦耳的和弦音。他抬起头,看向平泽唯,语气中带着一丝兄长般的督促,但并无责备之意。
“呀,抱歉抱歉,” 平泽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这方面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呢,都是大家帮我调的。” 她老实地承认道,对于椎名真寻能如此轻松地完成她觉得无比困难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当然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椎名真寻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在懂行的人眼中,无异于一次小小的炫技。
“椎名同学,” 秋山澪忍不住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你……你就是扫了一下琴弦,并且不用调节器的辅助,就这样子轻松地把吉他的琴弦校准好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提高,作为一个严谨的贝斯手,她深知这需要多么可怕的音准判断力和手上功夫。
“嗯,怎么了?”
椎名真寻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什么故意显摆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在奇怪这为何值得惊讶,“这不是最基本的事情吗?” 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子的事情,是理所当然、如同呼吸喝水般自然的技能。
“这样子的事情,很厉害吗?”
田井中律对乐器调校的难度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她凑到秋山澪身边,小声问道,脸上带着好奇。
“我对这种事情也很好奇呢,澪。”
琴吹䌷也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秋山澪,等待着她的专业解释。
“当然很厉害了!” 秋山澪的语气十分肯定,她试图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这种事情,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不需要看仪表盘,仅凭引擎的声音和车身的震动,就能判断出车速大概是多少,或者哪个轮胎可能气不足。这是一种基于深厚经验的感觉,我们称之为‘绝对音感’或者接近绝对音感的敏锐听觉和肌肉记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椎名真寻,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服和自行惭秽,“但是,椎名同学太年轻了,拥有这种能力……凭我简短的见识,只能说他拥有惊人的音感和无与伦比的熟练度。”
她摇了摇头,“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评价。” 这是对远超自己水平之人的一种客观认知。
“可恶,这是哪里来的天才嘛。”
田井中律听完解释,忍不住吐槽道,但眼神中更多是佩服而非嫉妒。
“不愧是社团的破坏者呢,好厉害。”
琴吹䌷双手合十,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欣赏和好奇的光芒,“如果我在音乐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向你请教吗?” 她落落大方地询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
椎名真寻点了点头,态度温和。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上残留着惊讶神色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还是先比试吧。”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只是,看你们的样子,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还要比吗?”
这略带挑衅的话语,瞬间点燃了轻音部成员们的斗志。
“那当然要比了!” 田井中律第一个跳出来,双手叉腰,脸上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越是强劲的对手,才越有战胜的价值啊!” 她用力挥了挥拳头,“更何况,我们可是背负着社团的存亡,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律说得对,” 秋山澪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比一场吧。未战先怯可不是我们的风格。”
“比赛很有趣呢,不能不比呀。”
琴吹䌷微笑着,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大家都那么说了,” 平泽唯也鼓起了脸颊,虽然知道自己技术差得远,但还是努力摆出认真的表情,“我也要跟真寻哥你比一比!”
看着眼前虽然实力差距明显,却依旧不愿放弃、眼神倔强的四位少女,椎名真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好吧,这样子才是正确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如果还没有比试你们就认输了,那我才会真正的不高兴呢。” 他尊重有勇气挑战强者的人。
“那比赛的形式,” 椎名真寻提出了方案,“就是我个人的独奏,与你们的合奏吧,毕竟技术的差距摆在那里,这样比较公平。” 他陈述着客观事实,并无贬低之意。“毕竟都是音乐,到时候我们互相评价一下,谁演绎得更好,如何?”
“好!”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齐点头,声音坚定。
“那么,我就开始了。”
椎名真寻不再多言,他动作利落地将吉他连接好音箱,又调整了一下立式麦克风的高度。整个准备过程沉稳而专业。
他站定在麦克风前,微微低头,光线在他柔顺的黑发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某处。
“请欣赏我个人的弹唱,曲名为《God knows…》”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活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椎名真寻开始了他的演奏。
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一样。
椎名真寻刚刚拨动第一声的琴弦,那急促而富有冲击力的前奏如同电流般瞬间击中了平泽唯四人,将她们牢牢地钉在原地。
紧接着,他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是决绝,是呐喊,是义无反顾的追寻。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精准地驾驭着每一个音符,高速的轮拨和复杂的和弦转换在他手中显得举重若轻。
吉他solo部分更是如同狂风暴雨,技巧华丽却丝毫不显炫技,完全服务于歌曲的情感表达。
平泽唯、田井中律、秋山澪、琴吹䌷,四人完全被这精彩的表演震慑住了,深深地陶醉于椎名真寻的歌声和技术当中。她们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薰衣草乐队的代表作啊……好厉害……”
秋山澪忍不住喃喃自语,作为资深音乐爱好者,她自然认得这首经典曲目。
虽然原作是女生主唱,充满了爆发力和细腻的情感,但椎名真寻用男声演绎,赋予了它一种不同的力量感和深邃,而那段吉他的solo,跟原作比起来,无论是速度、精准度还是情感的饱满度,都堪称有过之而无不及。
田井中律张大了嘴巴,连吐槽都忘了;琴吹䌷双手交握在胸前,眼中满是欣赏和沉醉;平泽唯更是双眼放光,小嘴微张,完全沉浸在了真寻哥创造出的音乐世界里。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消散的烟尘,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活动室内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四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四分多钟的音乐风暴中,眼神有些迷离,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谢谢聆听我的演奏。”
椎名真寻放下吉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因为刚才激烈的演奏而变得急促,显得游刃有余。
随着椎名真寻的话语落下,平泽唯四人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好厉害啊,真寻哥!”
平泽唯第一个激动地叫了起来,跑到椎名真寻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好好听的歌曲啊,是真寻哥你自己创作的吗?” 她完全被歌曲的魅力征服了。
“是我母亲最喜欢的歌曲了,” 椎名真寻笑了笑,巧妙地避开了创作归属的问题,只提及了练习的缘由,“我只是在她的爱好下,练了很多遍而已。”
这首歌的创作者,其实就是他的母亲椎名真昼,此刻自然不能为外人道也。
“怎么办啊,澪。”
田井中律凑到秋山澪耳边,用气声焦急地说道,脸上写满了“这怎么赢”的绝望,“这种高手我们根本就战胜不了啊。”
刚才的斗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秋山澪苦笑着,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应战了吧。”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
“拿出刚刚的勇气来呀,律。”
琴吹䌷轻轻拍了拍田井中律的肩膀,她的笑容依旧温和,似乎并未被对方的强大彻底击垮,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兴趣。
“但是但是……”
田井中律还想说什么,脸上充满了纠结。
“那么,” 椎名真寻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她们的窃窃私语,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我就期待着你们的合奏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意味。
这下子真的是不上也得上了。
田井中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胆怯都呼出去。
她猛地转过身,面向自己的三位部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大声说道,仿佛是在给自己和同伴打气:“好!大家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尽管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发虚,但那份不愿认输的劲头却传达了出来。
就这样,在椎名真寻堪称完美的个人演奏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下,轻音部少女们的合奏准备,也在一种混合了紧张、忐忑与背水一战情绪的复杂氛围中,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