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拉的指尖刚触到点餐台的冰凉玻璃,准备开口要两个巧克力派,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残麟就坐在对面,墨色的长风衣下摆还沾着些许雨丝。他那双标志性的金瞳此刻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牢牢锁在菜单里码得整齐的巧克力派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甲,猩红的纹路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店员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扫码枪顿在半空。他低头翻了翻手边的库存本,指尖在纸页上划了几下,抬头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您是说…… 所有吗?我看看,还有 97 个呢”
“噗 ——” 尼卡拉刚喝进嘴里的热可可瞬间喷了出来,褐色的液体溅在面前的桌子上,几滴还沾到了她黑色的披风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慌忙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得涌了上来
残麟几乎是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此刻透着几分急切。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尼卡拉的背,手甲碰到披风布料时,明显放轻了力道,像是怕不小心弄疼她:“你疯了?97 个你吃得完?”
尼卡拉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应:“我哪知道…… 他们库存这么多”
旁边的店员强忍着笑意,从柜台下抽出一包纸巾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解围的温和:“其实您不用一次性买完,我们可以帮您存着,下次来拿就行”
尼卡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披风上的污渍,终于慢慢平复了咳嗽。她看着展示柜里满满的巧克力派,无奈地妥协:“那先拿两个,剩下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残麟,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要存多少?”
残麟的金瞳微微暗了暗,目光重新落回展示柜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存 50 个”
残麟没理会她的惊讶,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店员。
店员麻利地把两个巧克力派装进印有花纹的纸袋,又拿出一张存票,用笔仔细记录后递过来:“残麟先生的 50 个已经记好了,您随时来取都可以”
两人拿着纸袋,重新找了另一个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尼卡拉拆开纸袋,拿出一个巧克力派咬了一口,酥脆的酥皮立刻掉落在白色的瓷盘里。她抬头时,正好对上残麟的目光 —— 那双平时总是锐利如刀的金瞳,此刻竟柔和了许多,像是被店里的暖光融化了棱角
残麟咽下嘴里的派,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带着淡淡的回忆感:“以前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梦影老师偶尔会从外面带这个回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手甲上的猩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暖光,“那时候训练特别苦,每天要跑十几公里,还要做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能每天吃一个巧克力派,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的事了”
“而且,巧克力的苦味会中和甜味,不会那么腻的”
尼卡拉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盘子里没怎么动的派往残麟那边推了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L 巢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窗外飘落的雨丝染成了彩色,像是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绚丽的网
看着这熟悉的霓虹,尼卡拉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小时候在 H 巢的日子。那时候母亲还在,每到周末,母亲都会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烤出香甜的巧克力蛋糕。弟弟宫词泉总是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挖一勺巧克力酱抹在妹妹宫歌璇的脸上,惹得妹妹咯咯直笑。父亲阿勃尔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没看完的报纸,看着孩子们打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一想到现在,尼卡拉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在想什么?” 残麟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尼卡拉回过神,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沾了点巧克力酱,赶紧拿起纸巾擦掉,语气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残麟的金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霓虹灯,还有一丝他熟悉的迷茫。他太了解尼卡拉了,每次她想起 H 巢的事,眼神里都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是想起 H 巢的事了?” 残麟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探究,只有淡淡的理解
尼卡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尼卡拉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玻璃杯的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些。她望着窗外绚烂的霓虹,灯光落在她漆黑的眼瞳里,像是揉碎了的星星。“我妈以前总说,H 巢的云是棉花糖做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仿佛怕惊扰了回忆,“那时候我还小,真的信了,每天都盼着能爬到天上去,摘一朵云下来给弟弟妹妹吃,让他们也尝尝棉花糖味的云”
残麟的指尖轻轻划过手甲上的猩红纹路,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时候你也很小,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帮爸爸照顾弟弟妹妹,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吗?” 尼卡拉笑了笑,眼角却泛起了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在 W 列车上,我看着爸爸…… 还有弟弟妹妹……”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猛地把脸转向窗外,怕残麟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残麟看着她的侧脸,金瞳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轮廓 ——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发梢还带着一点卷曲;肤色偏白,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平时用来遮住右眼的刘海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拂到了耳后,露出的右眼蒙上了一层薄雾,像是藏着无数说不出口的心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尼卡拉的场景。那是五年前,在总部的走廊里,尼卡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正费力地擦着 “粉碎机 Mk4” 机甲上的血迹。机甲的金属外壳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她擦得很认真,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怎么擦不掉啊”,眉头紧紧皱着,像个固执的小孩。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代号 “熄灯” 的新员工有点奇怪
窗外的雨还在下,霓虹灯光透过雨丝照进来,在尼卡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残麟看着她,忽然开口:“下次有空,我们可以回 H 巢看看”
尼卡拉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残麟点头,看着她眼睛在黑暗中不经意亮着金色的微弱光芒,莫名感觉这样生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