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是…算了,我现在只是个无名小卒。
曾经的我追求成为英雄,在世界上各处旅行,冒险,打倒恶徒,狩猎威胁人们的强大魔物。打造威力强大的魔剑,一时所向披靡。
我也被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英雄,受到人们的各种赞扬,然而某次经历后我发现,我才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如今纷争地带的惨状,有一大部分是我的原因所造成的,只顾着打倒恶徒,却忘了恶徒们也是维系这里秩序的关键,盲目的正义不能称之为正义,而我也不是英雄。很多功绩都是有伙伴们的协助才能完成,没有伙伴,没有了那把魔剑,我什么都不是。
之后我把那把强大的魔剑,还有那身虚名托付给了自己的儿子。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游荡在纷争地带的无名小卒罢了。
不过有身家传的武术,还有点小名气的我就在这里教一教弟子。
你说我不用剑了还会用什么?
其实我们家最早的流派是什么都可以用的,我认为棍子就很好,所以我现在用的是棍子。
弟子们的资质也都是参差不齐,但我总能找出适合他们战斗的武器和方式,渐渐的我所教授的流派被称作奇诡派。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没有力量的人,研发出来保命用的小花招罢了。
但这确实很实用,这样的流派也被很多正统剑士所鄙视。
弟子们很爱和我开玩笑,经常会无缘无故的偷袭我,一开始还难以应付,渐渐的掌握其中的奥妙后,似乎任何人的偷袭都难以奏效。
现在的我过得很开心,舍弃虚名之后的生活很快乐,成为英雄故事中的配角,未来英雄们的师傅,也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
随后尊敬自己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种尊敬,和当初被人视为英雄的敬仰略有不同,不知为何,比起那个时候更加令人高兴。
偶尔再遇到些为非作歹的事便出手化解,不留任何名字,我已经不会被英雄这个名号所束缚了,我是自由的。
这天,我依然在纷争之地的某处小国的小道馆里教授弟子们。
其中有名弟子是从剑之圣地特意过来向我学习的,对此我没有什么异议,力量只是力量,想变强学什么都行。
然而那名弟子在休息时拿起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我记得剑之圣地那群人是不认字的吗?
出于好奇我问了下那名弟子在看些什么。
他说是漫画。
什么是漫画?儿童绘本吗?佩尔基乌丝与十二使徒这类的儿童启蒙读物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接过了弟子给我的漫画书。
封面上赫然写着,《狂战士》这几个字。
打开书之后,仅仅看了一行字,我便觉得我好像中了什么魔咒,整个人沉寂在了其中。
“如果说这是一把剑,未免太过厚重;如果这是块墓碑,未免太过单薄。”
这是讲述一名男人永不像命运屈服的故事。
精美绝伦的硬派画风,每一张仿佛是一部史诗油画般的场景,故事剧情也是精彩绝伦。
死尸诞婴,养父出卖,巨剑与迅剑,百年战争,黄金时代。
然后,然后就没了,这位剑神流弟子就带了这几本过来。
据他说这本书的作者是当今剑神,加尔·法里昂的弟子,剑王基列奴的一名弟子。
此类读物风靡剑之圣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故事。
但我就想看完这一部故事的后续。
翻开漫画书,找到目录页,作者,露迪·拉托雷亚。
拉托雷亚家对于活了几百年的我也是有点印象的,那是米里斯神圣国的名门贵族,以培养出优秀的神殿骑士而闻名。
这种残酷而又黑暗的故事能是出自拉托雷亚家吗?这位作者起码是有着很残酷的经历才能画出如此出色的作品。
如果说她是纷争地带或是王龙王国,那怕是阿斯拉王国的人,我都觉得会比米里斯神圣国的人靠谱一些。
总之先不想这么多了,和弟子们打声招呼,骑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到纷争地带最大的国家的王都,很幸运,那里的书店有卖这部作品的后续故事,而且相比其他书籍,这种书反而不是很贵,书店老板说这种书被作者归类为少女漫画。
少女漫画?不是给女孩子看的吗?
一口气把所有《狂战士》后续剧情的书买了回来。
迫不及待的直接在旅店里看了好几天。
后续的剧情更是跌宕起伏。
百人斩,鹰之团,蚀之刻。
独臂,残眼,义手,巨剑。
黑衣剑士,断罪之塔,受肉之刻,光之鹰,狂战铠。
一口气全部读完,脑门冒着热汗,大口穿着粗气,我仿佛感觉与一名强敌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一场,并最终赢得胜利。
叔叔我啊,真的好感动,双手捧着书回味剧情的样子的确很有少女风范。
这位作者,不对是老师表达核心是对“命运”与“自由意志”的撕扯。即使千疮百孔,也要向命运反抗,这不是一般人能表达出来的含义。
从断罪之塔篇,这种浓重的米里斯教风格的篇章看出,作者确实是米里斯神圣国的人,她对宗教的狂热与盲目,描绘的极其到位。
好想和这位大师见上一面,书店老板说下次进货要两个月后了,我又把这位大师其他作品买了回去,再加上这几本书,带回道场和弟子们一起看。
很奇怪,这位大师有很多作品是歌颂斯佩路德族的漫画,这种书在米里斯神圣国肯定是违禁品的。
例如这本《鲜血与荣耀》,上面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位老迈的神殿骑士,向年轻人传授年长者的教诲,
“年轻人,种族并不代表一切,我见过像恶魔一样丑恶的人类,也见过像骑士一样高洁的斯佩路德族。”
还有这本,《瑞杰路德传说》,讲述一位名叫瑞杰路德的斯佩路德族战士,在世界各地拯救孩童,帮助他人的故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那位打倒魔神拉普拉斯三英雄当中的第四人,如果能和他见上一面的话,可以解开我多年来的疑惑。
这位大师肯定也是被斯佩路德族拯救过,而且人们对于斯佩路德族的风评确实有些太极端了,现在的斯佩路德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残忍。
三个月后,我又快马加鞭的回到书店那里,很遗憾,老板说这位大师的作品并没有更新。
又是三个月后,依然没有更新,这位大师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无法更新了吗?
呵呵,说来惭愧,活了几百年,领教了无数强敌的我,如今却因为一部漫画书而坐立不安。
从当地冒险者公会的情报贩子那买来作者的情报,结果却查不无此人,看来用的是笔名,但书店老板给出了消息,这些书的源头来自魔法三大国的拉诺亚公国,魔法都市夏利亚。
翻开地图,以现在这个位置去夏利亚起码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好在我这里有老爹留下来的龙族转移遗迹的地图,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远距离转移,这附近正好有一座通往夏利亚郊外的转移遗迹。
夏利亚的景色真的是比纷争地带的好太多了,干净整洁的石板路,种植了灌木的绿化带,以及笑容满面的居民。
找到位于夏利亚商业区最大的书店,果然有露迪大师的作品。
比纷争地带的那里多很多,有本名叫《世纪末救世主》的漫画也很有意思,不过我主要目的还是想见她一面,外加看一下《狂战士》的后续。
可惜书店里也没有,看来是因为某种原因停更了。
是思路枯竭了吗?
总之先去见见本人再说吧。
“你说你要找露迪·拉托雷亚老师啊,她在魔法大学上学,每次来投稿都是穿着魔法大学的校服,大家都认识她,对了,她本名叫露迪乌丝·格雷拉特。”
魔法大学的学生吗?那本人应该很年轻的。
“不行!校外人员不得进入,你是那家贵族的聘用的冒险者?有通行证吗?”
糟糕,被门卫拦住了,虽然对方远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不想伤害这种尽责职守的人。
北神流潜入法。
找了一块非常大的纸箱子把自己罩住了,慢慢的从门卫视线的边缘溜了进去。
魔法大学的规模非常庞大,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芙拉所创立的学校已经变得如此的辉煌。
我装作一名贵族的随从,打探露迪乌丝大师位置。
被我询问的学生随手为我一指。
“那就是露迪乌丝学姐。”
回头望去的瞬间,我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位白发少女,美丽,温柔,优雅,坚强,种种品质汇聚于一身。
气质丝毫不逊色一国公主。
右边手臂空荡荡的柚子,以及流海下,那只紧闭着的右眼。
少女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没有那种惊人的痛苦,是难以创作出《狂战士》,这种极度黑暗的作品。或许主角便是少女想象中的男性化身,独臂,残眼,这两点均符合,嗯,一定是这样。
从她走路的身姿可以判断出,她以前练习过一定程度的剑神流,最少是初级剑士的水平,很可能因为身体残疾无法继续练习,果然传闻她是剑王基列奴的弟子这件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现在去和她打个招呼吗?
和她说,我是你的书迷,我仰慕你的作品,把你创作的灵感和我分享一下可以吗?
这种蠢话我说不出口,少女已经够凄惨了,这样做很有可能唤起她内心的伤痕。即使她本人觉得已经跨过了那道悲惨的过去,我也不会去这么做。
算了,见过作者了,心满意足了,回去吧。
“露迪乌丝学姐,最近还会出新书吗?上次的漫画版《米里希昂的玫瑰》在我们这里大受好评啊!”
新,新书?我停下的脚步,站在一根柱子后,斗气汇聚在耳朵上不愿漏过任何一个字。
“嗯,快了,新书快完成了,是关于北神卡尔曼三世的作品。”
“呀!原来是北神三世的漫画吗?那我很期待啊!”
看见怀春的少女们,不由得让我感叹,亚历这小子,想必现在也是一副帅小伙的样子了,没准露迪乌丝大师就是迷上了他的经历和外表,想要为此创作一篇漫画。
“呵呵,可能发售的时候会让你们大吃一惊吧,和你们想象中的北神三世有些不大一样。”白发少女的话语中流露着一丝苦涩,难道亚历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是亚历对她乱离乱弃?不对啊,亚历满脑子都是想成为英雄的,应该不至于。
思考半天没有结果,想要当面质问,但怕她不愿告诉我真相。
怎么办?去她家吧,翻翻原稿,那里面应该能找寻到答案。
从路人口中打听到她家的位置。
虽然这样溜进女孩子的家很不绅士,但为了亚历我也要一探究竟。
四周侦查过了,家里面也没人。
施展北神流潜入法。
房子的装潢非常不错,但我现在没心情欣赏,找到书房,从一堆纸稿中翻出了那份还未画完的作品《虚伪的北神》。
亚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说单纯只是把亚历描写成一个恶棍,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但这本书描写出的亚历非常符合亚历的性格,仔细的想一想,这些都是亚历很有可能干的是。
为了争夺英雄的荣誉,不顾伙伴们的安危,不分青红皂白杀死对手,对自己教授的弟子没有耐心,结果那些弟子全部跑到了我这里来,甚至为了超越我的英雄名号,想要肆意屠杀斯佩路德族的妇孺。
我不愿相信亚历会变成这样,变成陷入了名为“英雄”的欲望旋涡之中,为了成为英雄而不择手段。
可是仔细想一想,确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亚历的脑子和老妈很像,不太灵光,我应该找到亚历和他好好的谈一谈。
“什么人!”
完了,看得太投入,忘记了是在别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