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壁断瓦,枯败木枝,这片已经废弃的居住地中,一个较小的身影裹紧着防尘衣,将一个一个散落的材料收集起来。在她的不远处的断裂的墙壁上,一个黝黑的小女孩如同一只小仓鼠般抬着头盯着四周,做着警戒。
将居住地还能够利用的物品收集完毕,少女茵箐取出一块布包好背在背上。
“好了。这里已经没有可以再收集的东西了,小米可,我们该走了。”
“好的,茵姐姐!”
放哨的小女孩从垫脚的石头上跳下来,一路小跑的向少女靠近。
茵箐就这么看着她的举动,脸色挂着笑容,只是那眼中带着丝丝麻木。
不远处的千鹤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小女孩的身上停留着片刻,回想起陈吟和自己说过的,茵箐已经丧生的妹妹的事情。
“谁?”
这样直接的目光让茵箐瞬间察觉到,右手藏在防尘衣内握住枪械。
见此,千鹤从一处房屋后面走出,落在茵箐眼中的是一位全身皮肤黝黑干枯的女性,个头虽然比茵箐高一个头,但是肌肉瘦弱,眼眶内凹,眼睛浑浊不堪。她头上的头发稀少散乱,几块已经辨认不出原本样子的破布打结缠绕制作的勉强遮体的衣服披挂在身上,一副长期饥饿、流浪很久的模样。
“我能和你们一起回去吗?”
沙哑的声音发出,千鹤对着面前的两人开口道。
茵箐上下大量着,犹豫片刻点点头。
“可以。”
见对方同意后,千鹤上前开始帮忙搬运物品,同时仔细打量着小米可。
稚嫩的脸庞因为风沙已经开始黝黑,两侧脸蛋通红,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弱不禁风,唯有眼睛清澈明亮,充斥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想来这份期盼也有着茵箐的原因。随着帮忙的动作幅度过大,小女孩的脖子上,一颗吊坠滑落,将千鹤目光吸引。
那是一条橙黄色的用尼龙绳穿挂着的琥珀吊坠,吊坠里中心是一朵紫荆花花瓣,在花瓣外是四根相互交缠的黑色发丝围成的圆。
那是在茵箐十岁生日的那一天,父母从家里养殖的一株紫荆花上采下的花朵,在将自己、茵箐以及父母的头发采集一根带到实验室中制作成的吊坠。
这颗吊坠作为生日礼物被送给了茵箐,并一直被她戴着,代表性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而在这梦里,这颗吊坠被小米可戴着。
“这个……这个是我的!”
发现千鹤的目光,小米可迅速用衣服将挡住,警惕的盯着千鹤,这个举动也让茵箐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
“我不要那个,那个换不来吃的,我只想活下去。”
模仿着流民的话语,千鹤收回目光将打包好的物品背起,站在一旁等待着茵箐她们带路。
这个举动也让茵箐警惕消散一些,将小米可的衣服整理好后,招呼一声便向着自己的居住地出发。
说是居住地,其实和之前搜集的废墟居住地也好不到多少,区别也就是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有了一些人气。
残破的房间上,被用树枝勉强支撑,再在上面铺块布,再混合着泥土一起。再稍微好一点的,大家也不敢用,一方面是物资太少了,另一方面是太好的会吸引来强盗洗劫。
吃下手中这分不清是用什么原料做出来的食物,千鹤咋把两下并没有尝到什么味道的嘴巴,便向着不远处在守夜的茵箐走去。
“谢谢你收留了我。”
看着身边坐下的是不就是带回来的女流民,茵箐摇摇头道。
“大家都很努力的在活着,帮一下是顺手的事。”
“你很特别,还有那个叫米可的孩子,我流浪了很长时间,大部分时候看到的都是贪婪、麻木、暴虐,唯独在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就像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一样,为什么你们要来到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因为……很特殊的原因必须要留在这里。”茵箐神情低落下来,眼中流露出痛苦。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在阻止你们离开一样。”
“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带着小米可她离开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没有真正的离开,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不管是不是做梦,我都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那个孩子一定是你的亲人吧。”
“不是,不过我的确将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待。”茵箐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嘴角勾起笑意,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
“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和你一样,胆怯、害怕,却又拼经全力的想要活下去,我将她从一些强盗手中救下后,她便紧紧抓住我的衣服,追问着我来自哪里,能不能带她一起去。那一次,我从一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光芒。也就是在那时,我明白我背负的使命的意义。”
“她很乖巧,也在跟随我的一路上学习很快。每次看到她,我都想到我的一位姐姐,不一样的是,我和米可的个性应该是完全相反的,总是给姐姐她闹出很多的麻烦。”
“不过,我想你那位姐姐一定并不介意你带来的那些小麻烦的,相反还会因为你的出现,让她平静的生活多了几分热闹和悸动。”
千鹤会心一笑,语气柔和的道,这样的话语让茵箐害羞的低下头。
“其实只有在成为小米可的姐姐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和姐姐比差的太远了,她总是将危险挡在我的视线以外,我带来的麻烦被她悄无声息的化解。有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够像姐姐那样的话,小米可现在是不是能够生活的更好。”
“你已经在成长了不是吗?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在主动去做自己曾经没有重视的小事,一点一滴的积累,直到成为妹妹眼中无所不能的姐姐。况且,你也将亲人的祝福赠送给了米可,在她的眼里,你也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话总是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将心里话说出来,刚刚的话你可不要和小米可说啊。”
“哼哼!好。”千鹤轻笑两声,点头答应。
轰隆一声响起,交流中的两人脸色一变转过身去,只见身后的居住地里已经冒着滚滚浓烟。
身边身影一闪而过,茵箐已经先一步冲过去。
千鹤见此紧随其后,快步来到地方左右查看。
此时的茵箐慌张的在各个房间来会穿梭,最后失魂落魄的跪坐在路中间。
原本的居住地就像是被什么人强行洗劫过一样的痕迹,破损不堪,而且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见了,尸体的痕迹都没有。
而这种难以掩藏的行动只是在刚刚聊天的几句话的时间里结束,速度快的让千鹤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梅格斯托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内心里询问着梅格斯托,好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
(梦境里的时间和空间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在茵箐的潜意识里,居住地被毁,住民被带走,都是她脑海中已经发生的、不可改变的事情,我们无论如何去干预,只要茵箐内心里认定这是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那么哪怕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里,也足够完成。)
(所以,这是不可被更改的事情吗?)
(只要茵箐主观意识上认定一定会发生,便无法被更改。)
路中间,茵箐低着头捶打着地面,千鹤站在她的身后,想要靠近安慰对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她的确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茵箐……”
“你们找死!”
低声怒吼的吐出这句话,茵箐转过身冲出去。
“等等!”
千鹤也立即快步跟上,但是走着走着,她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稍等片刻,茵箐的梦境正在重组,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茵箐内心的黑暗,要小心了。)
(我知道了。)
念头转动间,千鹤已经站在一处沙丘。
寂静荒凉,毫不起眼。但是在自己职业性的观察下,枯萎的灌木、沙土下的石块、趴着的昆虫……
这些,都是掩藏在这里的秘密基地的监控手段。
围着这片沙丘转动几圈,一道已经被破坏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步入其中,墙壁上,一个生命树标志牌贴在墙壁上。
“生命基因工程研究所。”
千鹤吐出这个标志代表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