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流光贴着海面疾驰,足足飞遁了七日,身后流波山的轮廓早已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孙寰不敢停歇,直至法力即将见底,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才在一处看似毫无特点的海域放缓速度。
他悬停空中,六耳微动,“聆音”神通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万里海域,除了波涛声与寻常海兽的嘶鸣,并无特别强大的气息,也无追踪而来的神识。黑煞似乎并未追来,或许正忙于应对龙宫,或许根本不屑于追杀他这只“小老鼠”。
孙寰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疗伤并恢复实力。目光扫过浩瀚海面,最终落在远方天际线上一片朦胧的灰影上。那像是一串连绵的岛屿,规模似乎比流波山更大,灵气感应也更为混杂、活跃。
“就去那里。”他调转方向,朝着灰影飞去。
又过了半日,岛屿群的全貌逐渐清晰。那是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组成的 archipelago,主岛巍峨广阔,峰峦叠翠,副岛如众星拱月,岛上植被茂密,隐约可见妖气盘旋,亦有几处透着清正灵光,似是散修洞府。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域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灵气虽盛,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紊乱感,仿佛星辰之力在此地都变得破碎不堪。
“碎星群岛…”孙寰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个名字,似乎与这片天地的气息隐隐相合
。
他没有贸然登岛,而是绕着外围飞行观察。凭借“聆音”与初步觉醒的“察理”,他能模糊感知到岛上势力分布:东面妖气浓重,似有强大妖王盘踞;西面灵气相对平和,有修士活动的痕迹;南面则是一片险峻礁石区,气息混乱,似乎是无主之地或危险禁区;北面地势平缓,但灵气稀薄,多为未开灵智的野兽和小妖。
孙寰选择了南面礁石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作为暂时落脚点。此岛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灵气稀薄且紊乱,正因如此,反而少有强大生灵问津。他找到一处被海浪冲刷出的岩洞,洞口狭窄隐蔽,内里潮湿阴暗,但足够暂时栖身。
布下预警禁制后,孙寰终于支撑不住,盘膝坐下,呕出一口淤血。左臂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被黑煞妖力侵蚀过的经脉依旧隐隐作痛,神魂上的裂纹更是需要漫长温养。
“必须先疗伤。”他服下最后一点从流波山狼妖身上搜刮的草药,运转《星辰引气诀》,引导微弱的星辰之力滋养伤体。同时,挂机系统无声运转,维持着最基本的修炼效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三日后,孙寰伤势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他走出岩洞,望向主岛方向。既然暂时安全,就不能满足于此。这碎星群岛灵气异常,必有缘由,或许藏着机遇。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也需要更好的修炼环境。
施展遁术,孙寰悄然潜入主岛南端的一片混乱区域。这里似乎是各方势力的缓冲地带,龙蛇混杂,有一座由妖族、散修甚至些许海外异族自发形成的简陋坊市。
孙寰变化了形貌,化作一寻常猿妖,混入坊市。市集嘈杂,交易的物品五花八门,有妖兽材料、粗劣丹药、残缺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沾染着古老气息的器物碎片。
他不动声色地游走其间,六耳捕捉着各种交谈。
“……听说东面的‘血牙大王’又和西边‘玄云观’的老道士起了冲突,为了一处新发现的矿脉…”
“……南边那片‘星陨礁’最近可不平静,夜里总有异光闪烁,前几日有几个不怕死的进去,再没出来…”
“……嘿,谁知道呢!这碎星群岛自古就邪门,传说上古有大战,星辰坠落于此,弄得灵气都七零八落的。那些大能看不上,倒成了咱们这些苦哈哈的容身之所…”
“……可不是,前阵子还有人在礁石里捡到块破骨头,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卖给一个海外来的商人,换了不少灵石…”
零碎的信息汇入孙寰脑海。碎星群岛,上古战场,星辰坠落,灵气紊乱,势力割据,以及…神秘的星陨礁。他心中微动,或许那星陨礁值得一探。但眼下,他需要更具体的消息和一个更安全的据点。
他的目光落在坊市尽头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上。铺主是个气息隐晦的老猿妖,眯着眼打盹,对周遭喧闹漠不关心。孙寰能感觉到,这老猿妖修为不弱,至少是地仙中期,而且身上有股历经沧桑的味道。
孙寰走上前,取出一枚得自流波山、品质尚可的灵草,放在柜台上:“换些疗伤丹药,另外,打听点事。”
老猿妖睁开浑浊的双眼,瞥了灵草一眼,慢悠悠地取出一个药瓶推过来,声音沙哑:“丹药值这个价。想问什么?”
“初来乍到,想寻个清净地方开辟洞府,何处合适?”孙寰问道。
老猿妖打量了他一下,嘿嘿一笑:“南边星陨礁,够清净,就怕你没命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看在你同是猿族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靠近群岛中央的‘坠星海眼’,那地方,就算是血牙大王和玄云观主联手,也不敢轻易深入。至于洞府…西边靠近玄云观的地界,相对安稳些,但也要守规矩,缴纳灵石。”
孙寰记下这些信息,又道:“星陨礁的异光,是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隔段时间就来一次。”老猿妖似乎不愿多谈,“有人说是什么上古阵法残迹,也有人说是坠落的星辰碎片在作祟,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什么好去处。”
孙寰没有再多问,付了灵石,收起丹药,转身离开坊市。老猿妖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碎星群岛确实不简单,中央的坠星海眼更是禁忌。而星陨礁的异动,或许蕴含风险,也可能有机遇。
他没有立即前往西边,而是决定先去星陨礁外围探查一番。若真如老猿妖所说有异动,或许能凭借神通有所发现。
夜幕降临,孙寰悄然来到南面星陨礁区域。只见大片漆黑的礁石犬牙交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而礁石深处,果然有淡淡的、五颜六色的光晕在闪烁,明灭不定,透着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他催动“聆音”神通,仔细探听。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滋滋”声,从光晕传出方向传来。同时,“察理”神通让他隐约感知到,那里的空间结构似乎有些…异常脆弱,灵气流向也混乱不堪。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深入。”孙寰果断判断。以他现在的状态,冒险探查这种未知之地太过危险。
他转身离开,朝着群岛西边,相对安稳的玄云观势力范围飞去。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洞府,彻底恢复伤势,提升实力。这碎星群岛,看似混乱,却可能隐藏着比流波山更深的秘密。而他的“聆音”与“察理”神通,或许能在这里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他飞离星陨礁不久,怀中那枚得自流波山、一直毫无动静的戊土之精,忽然极其微弱地温热了一下。
孙寰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感应…是错觉,还是与这碎星群岛有何关联?
新的谜团,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