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弥漫于包厢的压力瞬间消失。
知道自己果然是赌对了的鳄鱼小姐，脊背上隐隐有着些微的凉意。
就像恶水帮现在于下城掌握的几家工坊，正在日夜不歇地生产喙鸣酊。
喙鸣酊在西伦卡合众国可是畅销产品。
虽说它比那种每克售卖8西朗的白皇后要贵上许多，但相较于普通杜品的爽快刺激，更重要的是，喙鸣酊在此之上还能够诱发短暂且模糊的碎片化预知梦，这可是触及了超凡的门槛。
更别说窥见未来，可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就连鳄鱼在初尝恶水帮产出的喙鸣酊时，都会因为梦见了未来的流离幻梦，而有种欲仙欲死的沉醉感。
至于那些天性叛逆的西伦卡人，就更遭不住这种梦幻体验了…威廉姆老爷负责销路，鳄鱼负责生产，销成后所获得的利润，可超过了采摘夜光藻花费的十倍，这可是笔大生意。
——然后就被知晓内幕的骑警突击了。
想起那些讨厌的烦人虫，鳄鱼好看的眉宇间有着一丝不耐，她托起右臂后摆了摆手，“塞拉菲娜小姐，请问您认识梅洛洛警官吗？？”
“……那是谁？”
塞拉菲娜歪了歪脑袋，有些不理解鳄鱼小姐说的是什么，“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哦……”
“嗯……可她的身边，经常出现着一个跟你一样，戴着兜帽的人。”
想着伙计们这两天的汇报，鳄鱼小姐攥了两下柔嫩的手指，再抱着赌一把的想法道：
“她的名字叫作库欣，似乎也是你们神秘侧的人士呢，不知您对她印象几何？”
“库……欣……？”塞拉菲娜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不由更加困惑了，“她和莱黛儿的死有什么关系？？”
鳄鱼小姐心神一定，快速和在旁的威廉姆勋爵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知这是鳄鱼急需要解决掉的目标，后者立马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道：
“莱黛儿小姐的死，我还是在三天前的白天才得知的，当时警局的通报有写，报案者的名字就叫库欣。”
“……你们说的话不成立。”
沉默了一会，塞拉菲娜发觉了端倪。
“库欣姐姐她没有要杀死莱黛儿的理由，因为莱黛儿经常跟我说，她和库欣姐姐…还有缄默者的关系都亲如姐妹。”
似乎是因为回忆当时的话语，塞拉菲娜又沉默了一会才悄声道，“既然都是姐妹，那就不存在打打杀杀，我不信库欣姐姐会痛下杀手，她也做不到把莱黛儿……变成那个样子。”
这。
鳄鱼小姐与威廉姆勋爵对视了一眼。
倘若拿不出更好的说辞，那么他们就无法借助超凡者·塞拉菲娜的那堪称奇迹般的伟力，去铲除正妨碍了喙鸣酊生意的麻烦精。
“……不，您说的不对。”
最后还是威廉姆的反应最快，他决定由自己来圆上这番说辞。
“是姐妹又如何？”
“是姐妹就不能自相残杀吗？”
威廉姆轻声说着，琥珀色的眼眸里蕴着一丝悲悯的意味，“这个世界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莱黛儿小姐的死，大概是看到了…那位名为库欣的少女，存在不堪的一面吧。”
“不堪的一面？”塞拉菲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道。
“是的，就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威廉姆继续诱使着，“每个人的灵魂里，都筑有一座圣殿，也盘踞着一丛荆棘。”
“高尚者，会以心火照亮荆棘的阴影；但堕落者，却将月光缝进荆棘的裙摆。”
他绕着塞拉菲娜行走，一边说着，一边绕着塞拉菲娜转圈。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倘若你真的信服于月光的皎洁，那么又如何不会被暗处的荆棘给刺穿呢？”
塞拉菲娜彻底沉默了。
威廉姆在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像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么，你们……会骗我吗？”
兜帽萝莉寒着声，就像是一种警告般，“骗我的代价，可是非常严重的！！”
“可是有谁敢欺骗燧石城的亡者·塞拉菲娜大人呢？”威廉姆面露微笑。
可当他与鳄鱼小姐，一想到那些苍青之手的成员时，看着踌躇犹豫的塞拉菲娜，又不禁齐齐在心底里发出冷笑。
这些超凡者在外人看来固然强大，但恪守避世习惯的他们，鲜少与外界接触，三言两语就会被哄得团团转。
“塞拉菲娜，你说她？太好骗了好吗！？”
这是莱黛儿曾说过的原话，等到威廉姆成功稳住塞拉菲娜之后，才被他悠悠想起。
心事重重的兜帽萝莉离开了。
鳄鱼寻了个位置坐下来，丝织的晚礼服因为汗水黏在她的脊背上，一想到刚刚稍有不慎，就会被一位超凡撕得粉碎的她恨恨道，“要不是我是该死的北境人种，我也想成为超凡啊！”
“但你拥有的东西，可是连那位超凡都不被拥有的。”
威廉姆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珍藏的干红，“产自赫西兰顶级名庄的佳酿，你尝尝。”
鳄鱼面露嫌弃，因为现在的她更关心自己的心头要事，“而且我的事该怎么办，那个叫梅洛洛的该死骑警，明儿又要查我的工坊了。”
“梅洛洛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威廉姆皱眉，“她家里有点来头的，你最好不要自作主张地动她。”
“那怎么办，西伦卡的那些客人们催的又那么急，我和我手下拿头去补喙鸣酊的数目，这生意要是被抢走了，我们以后可就没订单了！”
鳄鱼不耐烦道，“还是说有更好的办法？”
“刚刚不是都透露了吗，梅洛洛旁边跟着个叫库欣的，塞拉菲娜知道这个家伙，那我们就从这里下手嘛…”
威廉姆为自己斟了杯干红，翘起腿坐在沙发座上的他，杯中酒液晶莹，“燧石城的街头可从来都不缺无名的尸体，只要推波助澜。”
皱着眉的鳄鱼听懂了，她烦道：“那这笔钱由你来出，神秘侧那边的人士我认得少。”
“那是自然。”
像是庆祝提前到来的胜利，稳操胜券的威廉姆高举酒杯。
……
……
与此同时，燧石城·圣伊格纳斯综合医院。
正与患者谈笑甚欢的“爱德华”医生，可谓是医院这些天里的名人。
作为来自奥斯特拉的混血贵族，他幽默的谈吐与俊美得雌雄莫辨的容貌，甚至令某位燧石城知名的沙龙女王倾心。
但不乏有更时尚漂亮的年轻女孩嘲笑这个老女人的自不量力，并坚信自己的出现，一定能让这位爱德华医生一见钟情。
据可信消息。
这位有着精灵血统的混血贵族，甚至还在物色一位适合的结婚对象。
这不禁让上城的女孩们怦然心动。
她们纷纷预约了圣伊格纳斯综合医院的精神科专家号，从白天到黑夜，通通占满位置。
哪怕是谎称自己患有精神疾病，这些女孩也不会放过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我的机会。
“所以…”
美丽的少女面颊含春，眼蕴柔情，娇气的话音含着嗲意，“医生您好好看看我，您说我的相思病…还能被您给治好吗？”
她翘起一根纤柔的食指，长长的指甲上点缀着好看的亮片，带着一丝幽怨的画着圈圈。
“还请不要妨碍到我的工作，小姐。”
面带微笑的爱莉涅眼角抽搐，她满脑子都是下班回家，“作为一名优雅体面的贵族，到了午夜还不回家的话，是会被外人说闲话的哦。”
“没关系，到时候我就说，我跟我的未婚夫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少女沉醉在爱莉涅伪装的颜值里，仿佛喝了很烈的酒。
恼得差点捏断了钢笔，爱莉涅却依旧维持面上的优雅仪态。
她几乎是拿出了那种要将诺莉娅碎尸万段的咬牙切齿感，在病历本的空白页上，用那手独特的华丽哥特式字体，刻出今日第十七份相同的诊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