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一轮月亮从天角升起,高悬在天空上,将山林染成一片冷寂的灰白。
山林间传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数不清的白色蜘蛛在山野间此起彼伏。
山顶的空地上,五名身着鬼杀队制服的剑士正围着一具轰然倒地的巨躯欢呼。
那是只身形堪比巨石的蜘蛛鬼,此刻已没了气息,血在地面上蜿蜒成河。
“成功了!” 一名剑士高举日轮刀,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亢奋,“这肯定是山里最强的鬼!”
“我早说不用等那个叫宇智波佐助的!”
“若是等到这个家伙到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人拍着刀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一旁身披彩色羽织的蝴蝶忍望着那个倒下的巨大鬼躯,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行人是昨天上午赶到蜘蛛山的,共计十名鬼杀队成员。
此行是受到了主公大人的直接命令。
要求在蜘蛛山脚下等待一个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男人,然后跟随对方一同探索蜘蛛山。
虽然不知道那个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男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这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命令,他们自然还是选择遵循。
但是他们在山脚下等待了足足一天,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宇智波佐助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当中有人提议。
与其浪费时间继续等待那个宇智波佐助,还不如他们直接将蜘蛛山探索完。
毕竟他们这十个人最低的等级都是丙级剑士,斩杀过复数级别的恶鬼。
更是有着仅次于柱的甲级剑士。
他们这个阵容甚至都可以去讨伐十二鬼月级别的恶鬼。
何必要等待一个非鬼杀队的人带领他们探索蜘蛛山?
蝴蝶忍她起初是想要阻止的。
既然主公大人要求他们等待那个叫做宇智波佐助的家伙,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用意。
而且在临行之前,自己的姐姐,同时也是鬼杀队的花柱蝴蝶香奈惠也曾经告诫过她。
这次是小忍第一次的单独行动。
所以不能再像之前跟她一同行动那样鲁莽行动,凡事三思而后行。
不过,纵使蝴蝶忍她提出了反对意见。
但是队伍当中还是有人借着他们这群鬼杀队的高级剑士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理由去支持他们独自进山的提议。
与其浪费时间在等待那个叫做宇智波佐助的家伙身上,还不如抓紧时间斩杀恶鬼。
只要他们早一点击杀恶鬼,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人就不会死于恶鬼之手。
听到这番话的蝴蝶忍只得同意跟随着他们一同进入到蜘蛛山中。
经过他们一天一夜的讨伐,他们在付出四个人的代价成功将这个盘踞在蜘蛛山的蜘蛛鬼家族中的绝大部分鬼斩杀。
将唯一幸存的那只蜘蛛鬼家族的幼子杀掉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就当蝴蝶忍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刚刚还曾出现在她视线当中的那只名为——累的孩童恶鬼时候。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劲风如刀,刮得后颈的碎发刺痛,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蝴蝶忍几乎是本能地旋身,双手紧握日轮刀,朝着声源处狠狠斩去!
砰!
金属蜂鸣。
从蛛网上传来的沛然巨力让她手中的日轮刀产生剧震,就像是一片被拨动的铜簧。
“好硬。”
蝴蝶忍只觉虎口发麻,双臂剧颤,若不是死死攥着刀柄,刀早就脱手飞了出去。
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反应迅速,恐怕就....
想到这里,一股后怕涌上她的心头。
蝴蝶忍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如临大敌般地盯着缓缓从树林阴影中踱步而出的孩童恶鬼。
她可以确认了。
刚刚是他们一行人判断出错了。
刚刚死在他们日轮刀下的蜘蛛巨鬼根本就不是这座山里面的最强之鬼。
这座山里面的最强之鬼是面前这个这个蜘蛛鬼家族当中最小的独子——累!
“大家注意了!”
“面前这个鬼比刚刚那只鬼还要可怕!”
蝴蝶忍一边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累,一边大声示警道。
那个名为累的白发孩童恶鬼手中随意地拨弄着蛛网,淡淡说道:
“我不觉得你的同伴们还能听到你刚刚说的那番话。”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看看你身后。”
蝴蝶忍心中一惊,她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五名鬼杀队队员们。
方才还站在不远处的五名剑士,此刻已被拦腰斩断,上半身摔在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她心头顿时一沉。
累一边走向刚刚被蝴蝶忍他们讨伐掉的蜘蛛巨鬼尸体,一边淡淡说道:
“不过真是让我意外,你居然活着。”
“看样子,你似乎比那五个人稍微强一点。”
“不过还打算挣扎吗?”
“这次鬼杀队派来的十名剑士中目前只有你一个人还能站着哦。”
“你觉得仅仅凭借你一个人便可以击败我?”
蝴蝶忍冷笑着回应道:
“那你就不担心你的其他家人们吗?”
“他们可全都中了我的日轮刀上的毒,躺在这座山的某个地方痛苦地哀嚎着呢。”
累目光冷淡地盯着面前的蝴蝶忍。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冷淡道:
“无所谓。”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们,明明作为我的家人,却不能尽到保护家人的义务。”
“这样的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再作为我的家人了。”
闻言,蝴蝶忍心中愈发沉重。
失败了。
她本想要以对方家人的情况为诱饵将面前这只恶鬼调走,然后尝试着救下自己身后的队友们。
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吗?
蝴蝶忍抿了抿嘴。
现在仅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保证在击败面前这只恶鬼的同时救下其他人。
真的是...
如果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就好。
蝴蝶忍心中没由来的想起了这次行动时主公大人着重提到的那个宇智波佐助。
对方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何德何能能够让主公大人如此看重,
让主公大人为了一个还没有通过鬼杀队考核的人如此大费周章到不惜派他们十个人等待对方一个人。
但是对方此刻如果在这里的话,就算不能对战局有多大的帮助,但是多少也可以带着其他队友下山。
啊....
真的是让人火大到不行啊。
蝴蝶忍心中的怒火不止针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宇智波佐助,更是针对于此刻自己的无力。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像是姐姐那样强的话,想必肯定可以帅气可靠地救下其他人。
那就不需要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名为宇智波佐助家伙身上了。
毕竟姐姐可是花柱,击败面前的恶鬼同时救下在场的人对她而言肯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像是自己....
腕力弱小到不能切断鬼的脖子,只能依靠着自己调配出来的紫藤花毒素才能杀死恶鬼。
累的声音忽然从她耳旁响起:
“怎么了?”
“是觉得打不过我,所以感觉到绝望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能够活下去的提议。”
蝴蝶忍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什么提议?”
累拨弄着手中的蛛网,目光肆意打量着蝴蝶忍:
“正好我现在的家人都已经死完了。”
“不如你就来做我的家人吧。”
“姐姐或者妈妈?”
“看你这似乎随时都要发脾气的样子,果然还是不适合当妈妈,只能当姐姐啊。”
蝴蝶忍心中反胃。
面前这只鬼居然想要让自己当他的家人?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拉开刀架,将那柄造型独特的日轮刀刀锋直指面前的累。
“自己此刻体力已经不多了。”
“主动攻击的机会只有一次,自己必须要抓住。”
感受到蝴蝶忍身上传来杀气的累眯了眯眼睛,语气冷淡地说道。
“看起来你并不打算接受我的提议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那群鬼杀队的人一起去死吧。”
说罢,累右手一扯,一张由蛛丝编制而成的罗网自上而下朝着蝴蝶忍扑来。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行。
紧接着她的身形一沉,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等到下一次出现时已经是在那只名为——累的孩童恶鬼身后了。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手腕一振,独特的日轮刀划出寒芒。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蝴蝶忍身影瞬间化为一道高速突进的紫电!
手中日轮刀目标直指累脖颈。
然而,就在刀尖几乎要触及那苍白皮肤的刹那——
扑哧!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只见本应消散在原地的那只庞大如山的“父亲”蜘蛛恶鬼尸身,竟奇迹般地横在了她的刀锋之前!
那道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并将蝴蝶忍精心为累准备的一击给挡住。
“什么?”
蝴蝶忍睁大了眼睛。
还不等她将已经插入到那蜘蛛恶鬼尸身中的日轮刀拔出。
紧接着那蜘蛛巨汉恶鬼一把将蝴蝶忍身体握住。
窒息般的压迫感四面八方朝着蝴蝶忍袭来。
近距离下,她终于看清了真相。
无数近乎透明的坚韧蛛丝,如提线木偶的牵绳般从四周的树梢延伸而来,牢牢捆缚并操控着这具本应消散的巨大身躯!
蝴蝶忍艰难地说道:
“是蛛丝...”
累手中仍旧把玩着蛛网:
“没错哦。”
“这是我妈妈的血鬼术,能够操控着蛛丝控制被她束缚住的人。”
“就算是鬼的身体也可以进行操控。”
“我作为她的家人,会使用她的血鬼术难道就是一件这么让人惊讶的事情吗?”
“这可是家人的羁绊啊,你们这种人肯定是不会懂的。”
蝴蝶忍看着被蛛网操控着的那蜘蛛巨鬼,嗤之以鼻地冷笑道:
“这算什么家人?”
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手指拨动,操控着自己的父亲尸首捏死面前的蝴蝶忍。
不过蝴蝶忍趁着巨鬼手掌松动的瞬间,她身形骤然一缩,从那蜘蛛巨鬼指缝滑落。
紧接着蝴蝶忍转身将自己日轮刀从那蜘蛛巨鬼的尸身中拔出,随后身形一翻,最后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累,便想要暂时先撤离这里。
通过刚刚的交手,蝴蝶忍已经确信了,仅凭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击败面前这只恶鬼的。
“想要逃吗?”
累目光冷淡地看着倒飞离去的蝴蝶忍,他双臂一挥。
嗖!嗖!
只见铺天盖地的蛛线编织成两张致命的白色罗网如同捕鸟陷阱般从蝴蝶忍滞空的身前身后同时绞杀而来!
那张开的大网封死了她所有退避的空间!
蝴蝶忍咬牙,双手握着日轮刀,奋力向前一挥,以期斩断面前的蛛网。
咔嚓。
“什...什么?”
和她预想的不同,面前细密的蛛网并没有被斩断,率先断裂的反而是她手中的日轮刀。
蝴蝶忍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已经断成两截的日轮刀,又看着朝着她越来越近的蛛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蛛网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声音,劲风朝着她的面孔扑面而来。
一股绝望感自她心头油然而生。
因为此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她已无法在半空中借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蛛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这最后关头,蝴蝶忍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尖利刺耳的鸦鸣骤然划破长空,与那鸦鸣一同响起的还有那破空声。
一柄长刀被人从半空中爆射而下,伴随着尖锐无比的鸟鸣声。
那在蝴蝶忍看来牢不可破的蛛网在这柄长刀刀锋面前却如一张薄纸被轻而易举地切断。
白色蛛丝碎片在空中飘散。
那柄长刀则稳稳地扎进地面,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看到这一幕的累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居然有人能够如此轻松地斩断自己的蛛网。
但紧接着,自己猎物居然被人救走的恼羞成怒瞬间点燃了他的杀意。
他愤怒地大喊道:“是谁!”
累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着周围阴影笼罩的树林。
然而,他遍寻不着敌人的影子,直到——
一个清冷淡漠的嗓音在他身前骤然响起:
“喂....”
累浑身汗毛倒竖,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着白色羽织,面容白皙,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站立在那柄被扎进到泥土长刀的刀柄之上。
那人提着本应该死在他蛛网绞杀下的蝴蝶忍后颈的衣领,神情冷淡地俯瞰着自己,淡淡说道:
“杂鱼,你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