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树洞内,光线昏暗。孙寰背靠潮湿的木质内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伤口和神魂的剧痛。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被侵蚀的腐肉,滴落在积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黑煞留下的妖力阴寒歹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更试图钻入心脉。神魂上的裂纹虽然因“道痕”的滋养没有恶化,但依旧脆弱,强行催动“察理”神通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阵阵眩晕不断袭来。
内忧外患,绝境中的绝境。
然而,孙寰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初步觉醒的“察理”神通,不仅让他看清了能量流动,更让他对自身的状况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清除这股异种妖力,然后……离开流波山。”
他尝试运转《星辰引气诀》,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对祛除邪祟有一定效果,但速度太慢,恐怕未及驱散一半,就会被搜山的妖兵找到。他又想起《混世魔猿诀》,此法霸道刚猛,或可强行炼化,但风险极大,一旦控制不住,反会加速伤势。
忽然,他心念一动,“察理”神通聚焦于左臂伤口。在那阴寒妖力的侵蚀路径旁,他“看”到了一条相对纤细、被压制但依旧顽强的能量脉络——那是他自身法力的本能抵抗。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不再试图用浩荡法力去正面驱散或炼化,而是将神念凝聚成丝,操控着微量的星辰之力,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沿着“察理”神通洞察出的妖力侵蚀缝隙,精准地切入!
不是对抗,而是……疏导、分离!
过程极其痛苦,对神念的控制要求更是苛刻到极点。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但他咬紧牙关,心神空明,完全沉浸在这种微观层面的“手术”中。
一丝,两丝……如同抽丝剥茧,将缠绕在经脉上的异种妖力小心翼翼地剥离、引导,然后通过伤口逼出体外。
效率依然不快,但胜在安全、精准,且对自身损伤最小。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法力的精微操控,对“察理”神通的应用,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就在他全神贯注逼毒疗伤之际,“聆音”神通被动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
“快!那边搜仔细点!大王有令,活要见猴,死要见尸!”
“那猴子受了重伤,跑不远!找到有赏!”
嘈杂的脚步声、妖兵的呼喝声,正从数个方向朝着他藏身的这片区域合围而来。黑煞麾下的妖兵,开始搜山了!
孙寰心中凛然,逼毒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恢复部分行动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臂伤口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虽然未能根除,但最主要的几股侵蚀之力已被引导出去,剧痛减轻,手臂已能轻微活动。
就在这时,一队五六只狼妖,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发现了这株巨大的古树。
“头儿,这里有血迹!”一只狼妖指着树根处的暗金色血点叫道。
为首的狼妖头目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舔了舔獠牙:“围起来!那猴子肯定藏在里面!”
树洞内,孙寰猛地睁开双眼,逼毒过程被迫中断。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恢复了些许的身体,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出去!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树洞入口内侧阴影中,屏住呼吸,将“察理”神通催动到极致,感知着洞外五只狼妖的站位、气息强弱、甚至他们妖力运行的节奏。
最强的狼妖头目是筑基后期,其余四只只是筑基初期。若是全盛时期,弹指可灭。但现在……
“砰!”
狼妖头目一爪拍在树洞入口,狞笑道:“里面的猴子,是自己滚出来,还是等爷爷们把你揪出来?”
洞内一片死寂。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烧!”狼妖头目下令。
一只狼妖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妖火,朝着树洞内灌去!
就在妖火涌入的刹那——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火焰的阴影中贴地窜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孙寰根本没有理会喷火的小妖,目标直指最强的狼妖头目!他右拳紧握,体内残存法力与肉身力量轰然爆发,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直击狼妖头目心口!
“找死!”狼妖头目虽惊不乱,双爪交叉护在胸前,妖气凝聚!
然而,在孙寰“察理”的视野中,对方妖气凝聚的节点、双爪防御的薄弱处,清晰可见!
拳至半途,孙寰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拳锋轨迹发生细微偏转,避开了妖气最盛的点,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双爪防御的一丝空隙!
“噗!”
暗劲爆发!
狼妖头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觉一股刁钻狠辣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一击毙命!
另外四只狼妖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头目被秒杀,顿时骇得魂飞魄散!
孙寰毫不停留,身形如风,在四妖之间穿梭。“察理”神通让他总能预判到对方最薄弱的攻击和防御点,或是咽喉,或是腰眼,或是妖力运转的节点。他或指或掌,或拳或爪,每一次攻击都简洁、高效,直指要害!
“咔嚓!”“噗嗤!”
骨头碎裂、妖躯被洞穿的声音接连响起。短短两个呼吸间,四只筑基初期的狼妖尽数倒地毙命!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孙寰站在五具狼妖尸体中间,微微喘息,左臂伤口因刚才的爆发又渗出血来。但他顾不得这些,迅速在几只狼妖身上搜索起来,找到了一些粗糙的疗伤草药和几块蕴含微弱妖气的矿石。
他毫不犹豫地将草药嚼碎敷在伤口,略微压制那股阴寒妖力。随即,他抓起狼妖头目的尸体,将其妖丹掏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妖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混世魔猿诀》,吞天噬地!炼!”
他运转起这门霸道的功法,竟开始强行炼化狼妖头目的妖丹!狂暴的妖力涌入体内,与星辰之力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同时也带来了磅礴的能量,快速补充着他的消耗!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但此刻,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战力!
炼化完妖丹,感受着体内恢复近半的法力(虽然有些驳杂),孙寰眼神冰冷地看向山林深处。黑煞的妖兵,绝不会只有这一队。
“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不再是猎物,而是化身为潜伏在暗处的……猎人。
接下来的半天,流波山深处,不时响起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落单的、小队行进的妖兵,一个接一个地神秘失踪。现场往往只留下打斗的痕迹和冰冷的尸体,伤口无一不是精准地落在妖力节点或要害之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黑煞麾下的妖兵中蔓延。
“那猴子……是魔鬼!”
“他能看穿我们的弱点!”
而此刻的孙寰,正藏身于一处新的隐秘山洞,左臂伤口的黑气已被彻底清除,虽然伤势未愈,但已无大碍。他擦拭着指尖的血迹,目光透过山洞口藤蔓的缝隙,望向中央山峰黑煞洞府的方向,冰冷而深邃。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