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秀知院学园的路,对不二青辉而言,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他刻意落后清水同学几步,低着头,仿佛在研究人行道地砖的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车辆的喧嚣。
清水同学似乎并不觉得这沉默有多尴尬,她偶尔会停下脚步,等等落在后面的青辉,或者指着路边绽放的花朵说一句“真漂亮呢”,试图挑起话题。
但每次青辉都只是用微不可查的点头或一个模糊的“嗯”来回应,然后更加专注于脚下的路。
【要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道歉?解释昨天的事?……不行,开不了口。问小猫的情况?……好像太刻意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社交能量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终于捱到了学校,踏进一年B班的教室,青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冲向自己的“安全座位”。
“啊,不二,清水!你们一起来的吗?”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
青辉身体一僵。发问的是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名叫佐藤——正是昨天午休时被他“冷酷”拒绝一起吃饭的那位。
佐藤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的尴尬。
这一刻,青辉多么希望自己会隐身术。
清水同学倒是落落大方,笑着回答道:“早上好,佐藤同学。嗯,正好在路上遇到了。”
她的回答轻描淡写,既承认了事实,又没有过多解释,避免了不必要的误会。
然而,佐藤的好奇心显然没有被完全满足,他看了看面无表情(其实是紧张到僵硬)的青辉,又看了看神态自然的清水,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诶——只是遇到吗?感觉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支利箭,精准地命中了青辉的恐慌开关。
【很熟?!哪里熟了?!才不是!】
在清水同学开口之前,青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比平时更加生硬、更加急促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
“不熟!只是……认识!”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语气里的疏离和抗拒几乎要凝成实质。
“……”佐藤被这突如其来的“澄清”噎了一下,表情有些讪讪的,“哦、哦……这样啊。”
清水同学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了一下,她侧头看了一眼青辉。
只见他紧抿着唇,视线牢牢地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着明显的红色。
她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气恼。这个不二同学,果然是个超级大别扭!
“是啊,只是刚好住在附近,碰巧遇到了而已。”清水顺着青辉的话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青辉这才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自己的座位,“砰”地一声坐下,然后立刻拿出课本,把自己埋进书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以及佐藤那带着些许同情(或者说“果然如此”)的目光。
【又说错话了……她是不是生气了?……完了,放学后还要商量小猫的事情……怎么办……】
整个上午,不二青辉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老师的讲课声像是隔着一层水膜,模糊不清。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满脑子都是早上那尴尬的对话和放学后即将到来的“酷刑”。
而坐在不远处的清水同学,则偶尔会用余光瞥向那个坐得笔直、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浑身都散发着“我很紧张”信号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