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学习和能力的初探,让林默在蝶屋的生活有了一丝目标感,但与此同时,一些更为现实和琐碎的“烦恼”也日益凸显。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这一头瀑布般的粉色长发,以及那对时刻收集着周遭声音的兽耳,还有那条体积庞大、存在感极强的尾巴。
作为曾经的短发男性程序员,林默何曾有过打理如此长度和发量的经验?最初几天,她只是用手胡乱梳理几下,结果就是发丝打结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在耳根和脖颈后侧,纠缠成了好几个顽固的毛团,稍微一动就扯得头皮生疼。
至于那条尾巴……更是灾难。
它太蓬松了。在森林里摸爬滚打时沾上的草屑、泥土虽然被大致拍打过,但深层的污垢和纠结根本无法靠手解决。而且它似乎还特别容易静电,经常在她起身或者转身时,不受控制地炸成一团巨大的金色毛球,或者扫倒矮桌上的水杯,让她尴尬不已。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有一次一只小小的、油亮的甲虫不知何时钻进了尾巴浓密的毛发里,直到晚上她准备休息时,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吓得她差点当场跳起来,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那不速之客弄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林默对着房间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看着镜中那个顶着一头乱毛、尾巴脏兮兮的狼狈身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副尊容,别说像记忆碎片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玉藻前了,连基本的整洁都谈不上。
她必须想办法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她鼓起勇气,找到神崎葵,连比划带说地表达了想要“洗头”和“清理尾巴”的意愿。小葵看着她那团乱麻似的头发和灰扑扑的尾巴,难得地没有露出严肃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想笑。
很快,小葵给她找来了一把宽齿的木梳,一个装着清水和皂角液的木盆,还有几条干净的布巾。
战斗,开始了。
林默坐在廊下,将尾巴抱到身前,深吸一口气,拿起木梳,尝试梳理那些打结的毛发。
“嘶——!”
刚一下梳,一股剧烈的拉扯痛感就从尾巴根部传来,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那里的毛结得最厉害,梳齿根本无法通过。她不得不放下梳子,用手指一点点地去抠,去解。过程缓慢而痛苦,粉色的细毛随着她的动作不断脱落,飘得到处都是。
光是初步解开几个大结,就耗费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累得胳膊发酸。
接下来是清洗。她把尾巴浸入温热的皂角水中,试图揉搓。但尾巴体积太大,毛发太厚,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洗一条巨大的、不听话的毛毯。泡沫很难均匀地打上去,冲洗更是麻烦,一盆清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泥汤。她反复换了好几次水,才勉强觉得冲洗干净。
拧干?不存在的。她只能尽可能用布巾吸掉水分,然后看着那条湿漉漉后显得瘦了一大圈、毛发紧紧粘在一起的尾巴,欲哭无泪。这得晾到什么时候?
相比之下,洗头发虽然也麻烦,但至少还在人类的理解范围之内。只是当水流过她的兽耳时,那种敏感的、酥麻中带着痒意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耳朵下意识地想要抖动甩水,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整个清洗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终于搞定一切,顶着一头湿漉漉、但终于顺滑了的粉色长发,抱着一条虽然还湿着、但恢复了蓬松雏形(等待自然风干)的尾巴,瘫坐在廊下时,林默感觉比跟那只鬼打了一架还要累。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带着暖意。她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泡水而有些发皱的指尖,又看了看身边那条巨大的、需要小心晾晒的尾巴,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
穿越,性转,拥有强大的力量……这些听起来很酷。
但现实是,你甚至要花费一个下午,来跟自己的头发和尾巴作斗争。
她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活下去,果然不是只有战斗和力量。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烦恼”,或许才是她真正融入这个陌生世界,必须迈过的,第一道……也是最接地气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