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纸拉门,柔和地照亮了和室。
林默醒来时,有片刻的恍惚。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干净布料和淡淡草药混合的清新气味,而不是森林里潮湿的泥土和血腥味。这种安宁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某个平凡的周末早晨。
直到她抬手想揉眼睛,看到了那双白皙纤细、不属于自己的手,以及视野边缘垂落的粉色发丝,记忆才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
她坐起身,头顶的兽耳敏感地捕捉到门外细微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纸拉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拉开。神崎葵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叠好的干净衣物(一套简单的女性浴衣和內襦袢),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以及一小碟酱菜。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年纪更小、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应该是蝶屋的护理人员“隐”的成员。
“这是换洗的衣服和早餐。”神崎葵将托盘放在矮桌上,语气依旧平淡,但动作利落,“吃完后,我们需要为你检查一下身体。”
“身…体…检查?”林默捕捉到这个词,心里微微一紧。检查?会不会暴露她非人的本质?
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神崎葵的示意下,她有些笨拙地尝试换上那套浴衣。和服的穿法对于曾经的程序员林默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带子怎么系?左右襟如何重叠?她手忙脚乱,弄得一团糟。
最后,还是神崎葵看不下去,上前帮她整理好了衣襟,系好了腰带。过程中,神崎葵的手指偶尔触碰到林默的手臂或脖颈,那温热的触感让她身体微微僵硬,但神崎葵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专注地完成手上的工作。
换好衣服,吃完那碗温暖粘稠、让她胃部十分舒适的米粥后,正式的检查开始了。
检查室在蝶屋的另一侧,空气里的草药味更浓。负责检查的是一位年纪稍长、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女性医生,以及几位协助的“隐”成员。
过程并不复杂,无非是测量体温、脉搏、血压等基础项目。然而,每一项检查,都引发了小小的骚动。
“体温…36.8度?看起来正常,但…体表温度感觉偏低,核心体温却异常稳定…” 医生看着体温计,眉头微蹙。
“脉搏…每分钟45次?这…这太缓慢了!而且非常有力,不像人类…” 负责听诊的“隐”成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血压…收缩压和舒张压都远低于正常值,但看她意识清醒,完全没有低血压的症状…”
“伤口…她手臂上昨天的划伤,几乎已经愈合了!只留下淡淡的红痕!这恢复速度…”
窃窃私语声在检查室里弥漫开来。所有参与检查的人,看向林默的目光都充满了惊异和探究。她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医学奇迹,或者说……异类。
林默紧张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布。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针一样刺在她身上。她抱紧了自己的尾巴,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获取安全感的方式。
当医生试图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时,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心跳声…好奇怪…沉稳得不可思议,而且…似乎有某种…回响?”
最后,医生要求采集一点血液样本。
当针尖刺破林默指尖皮肤的瞬间,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疼痛是真实的。一滴鲜红的血珠涌了出来。
然而,那滴血似乎比寻常人类的血液更加……浓稠,颜色也仿佛更深邃一些,在光线下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金色辉光。
采集样本的“隐”成员手抖了一下,差点拿不稳玻片。
整个检查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拥有绝世容颜、兽耳和尾巴的“女性”,绝非常人。她身体的每一项数据,都在挑战着她们的认知底线。
检查草草结束。
医生和“隐”的成员们低声交谈着离开了,留下林默独自一人坐在检查室里,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常是瞒不住的。蝶屋的善意,是否会因为这份“异常”而改变?
她拉紧了身上那件属于蝶屋的、朴素的浴衣,感觉它与自己这具身体格格不入。她仿佛一个异类,闯入了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引起了不可避免的混乱与猜疑。
未来的路,似乎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安宁而变得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