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的风还裹着初冬的凉，林晚星踩着朝阳往工作室走时，围巾上沾了点细碎的霜粒——是路边冬青丛上落的，被晨光染成了淡金，像撒了把碎糖。帆布包里装着昨晚改好的“小雪”AR草图，边角被她反复摩挲得有点软，口袋里还揣着颗薄荷糖，是沈知晏昨天塞给她的，说“早上吃颗提神，别又在画稿前犯困”。

　　离工作室还有几步远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风里飘来股清冽的甜香，不是平时的松节油味，也不是奶奶煮红薯粥的暖香，而是种带着点冷意的淡香，像去年在奶奶院子里闻到的腊梅味。“不可能吧？”林晚星心里嘀咕，加快脚步往工作室跑，帆布包上的睡莲挂件晃得厉害，撞在腿上也顾不上疼。

　　推开工作室门的瞬间，香味更浓了。林晚星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台——上周刚移栽的腊梅苗，此刻正缀着满枝的花！雪白的花瓣裹着淡黄花蕊，花瓣边缘还沾着晨露，晶莹剔透的，风一吹，露珠轻轻晃，像要掉下来却又牢牢粘在上面。最顶上的那朵开得最盛，花瓣舒展着，露出里面细细的花蕊，淡香就是从这朵花里飘出来的，漫在满室的晨光里，把之前熬夜的疲惫都冲散了。

　　“真的开了……”林晚星慢慢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凉丝丝的，却带着点韧劲，不像画稿里的那么脆弱。她想起上个月在上海花市，奶奶蹲在摊位前挑苗的样子，说“这株根系壮，肯定能开花”；想起沈知晏上周冒着冷，蹲在窗台前给苗松土，还特意找了块保温棉裹在花盆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都要来看一眼，哪怕只是多了片新叶，也会开心半天——现在，它真的开花了，开得比想象中还好看。

　　她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镜头刚对准腊梅，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别急着拍，给你看个东西。”沈知晏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手里拿着测试手机，屏幕还亮着，身上穿着件浅灰色卫衣，袖口沾了点咖啡渍——显然是早起冲咖啡时蹭的，连头发都有点乱，却丝毫不影响眼底的光。

　　林晚星回头，看着他走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她问，注意到沈知晏手里的手机一直对着腊梅，不像平时的测试姿势，倒像是在等什么。

　　“比你早一点。”沈知晏笑着站在她身边，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打开AR扫描，对着腊梅试试。”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点咖啡杯的温热，让林晚星的心跳漏了半拍。

　　林晚星按他说的，点开手机里的AR程序，镜头对准窗台上的腊梅。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暖橙色的微光从腊梅花瓣上慢慢漫开，不是平时的分形线条，而是像雾一样的光，绕着花瓣转了两圈，然后慢慢聚成一行字：“林晚星，这是只给你的腊梅彩蛋。”字体是她最喜欢的圆体，还带着点细闪，像撒了层金粉。

　　“这是……”林晚星的声音有点发颤，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抬头看向沈知晏，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底满是温柔。

　　“上周发现花苞要开了，就想做个专属彩蛋。”沈知晏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放得很轻，“只有扫描工作室的真腊梅才能触发，其他地方的都不行——我试了好多遍，调整了光影的颜色，选了你喜欢的暖橙，还加了细闪，怕你觉得单调。”

　　林晚星擦了擦眼泪，又低头看手机——暖橙微光还在绕着腊梅转，字里行间好像都藏着他的用心。她想起这几天，沈知晏总是说“晚上要改代码”，让她早点回去，原来不是改“小雪”的参数，而是在偷偷做这个彩蛋。“你熬夜做的？”她问，声音带着点哽咽。

　　“嗯，熬了两个晚上。”沈知晏挠了挠头，耳尖悄悄泛红，“本来想等腊梅开了，把这个当礼物给你，还有……”他顿了顿，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个淡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很小，握在他手里，却显得格外郑重。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盯着那个盒子——和上次在上海莫奈展时，她在他口袋里看到的盒子一模一样。她好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指尖紧紧攥着手机，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沈知晏握着盒子，指尖有点抖，他刚想打开，说“我想和你一起走以后的路”，工作室的门突然被“砰”地推开，小宇的声音闯了进来：“沈哥！晚星姐！出版社的李姐说十分钟后到，让我们准备好‘小雪’的AR测试，她还带了个专家来，说是要看看效果！”

　　小宇话没说完，就看到工作室里的场景——林晚星红着眼眶，沈知晏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窗台上的腊梅开得正盛，空气里的甜香混着点尴尬的沉默。“啊……我是不是来早了？”小宇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不用，我们马上准备。”沈知晏飞快地把丝绒盒子塞回口袋，手指按了按，像是怕盒子掉出来。他转头对林晚星笑了笑，虽然有点遗憾，却没显露出太多失落：“先准备测试吧，等忙完了再说。”

　　林晚星点头，心里却满是期待——刚才他手里的盒子，还有他没说完的话，像颗小小的种子，落在心里，带着点甜。她看着沈知晏转身去拿“小雪”的测试设备，背影还是那么可靠，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口袋，显然也没忘了那个没送出去的盒子。

　　小宇凑到林晚星身边，小声问：“晚星姐，沈哥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啊？看着好郑重，不会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林晚星轻轻拍了下胳膊：“别瞎猜，快帮忙准备测试设备，李姐快到了。”

　　林晚星走到窗台边，看着盛开的腊梅，伸手又碰了碰花瓣。暖橙的阳光落在花瓣上，像AR里的微光，温柔又明亮。她想起沈知晏做的专属彩蛋，想起他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心里悄悄想：没关系，腊梅已经开了，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总有一个刚好的时刻，他会把盒子打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沈知晏拿着测试平板走过来，看到她盯着腊梅笑，也跟着笑了：“别发呆了，李姐快到了。等忙完今天，我们晚上来给腊梅拍点照片，放进AR的‘冬至’场景里，肯定好看。”

　　“好。”林晚星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平板，指尖碰到他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两人对视一眼，没说太多话，却都懂了对方的心意——有些等待，像腊梅开花一样，需要时间，却值得期待。

　　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李姐带着专家走进来，笑着说：“听说你们的腊梅开了？我特意绕过来看看，果然好看！”林晚星和沈知晏连忙迎上去，把测试设备准备好，只有窗台的腊梅还在静静开着，淡香漫在空气里，像在为他们的故事，悄悄铺垫着下一个温暖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