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终于捶累了的夜魔王，轻哼着撅起了嘴儿。
“所以你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雪莉回头再度看向夜魔王。
但她现在还是完全无法将眼前楚楚可怜的娇小幼女与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暴虐她们S级小队四人的可怕夜魔王看成一人。
“吾辈也想知道啊！”
雪莉发现，夜魔王说话的时候，会夹嗓子，也可能是因为小孩子声音天然尖锐的缘故。
而且，小虎牙儿也会很显眼。
“可爱……”
看惯了大姐姐的雪莉，忽然觉得夜魔王现在的样子，小小软软的，也很动人，虽然又想到自己大概在别人眼中也是这个样子。
“你刚才说什么！？”
夜魔王朝着雪莉瞪大眼睛。
雪莉虽然想逗一逗她，但现在自己也更想知道事情的缘由，所以便收敛了许多。
“没有哦，夜魔王大人~”
“哼，这还差不多。”
夜魔王接受了雪莉的称呼，然后膝盖一屈，盘腿坐在了床沿上。
那双大概和雪莉不相上下的小短腿儿，看上去有着一种吹弹可破的稚嫩感。
膝盖处，更是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被阿比盖尔那家伙打败后，吾辈也以为吾辈已经死了，但是……就在几天前，吾辈的意识再度苏醒，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唔唔~听起来是重生一样的故事呢~”
“吾辈可没有和你开玩笑！”
夜魔王又一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等到雪莉安静下来露出认真聆听的模样，才让她平静下来。
“也就是说~”
夜魔王感觉自己的大腿肉在被拉扯，低头一看，便发现雪莉的小手指正来回拉着自己那并不显瘦，但也着实没多少肥肉的雪白大腿儿。
裤裙的裙角也被手臂压住，弯出花瓣儿的模样。
“你干嘛？”
夜魔王不解地埋怨道。
可雪莉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将手指移到了她的脸蛋儿上，拉起软乎乎的脸颊揉捏了起来。
“手感好好。”
对方发出了奇怪的赞叹。
“快给吾辈停下啦！”
夜魔王伸出手臂，按下了雪莉的指尖。
随后，继续倾诉自己失去力量的苦楚和对她们一行的怨恨。
不过雪莉可没怎么在听。
她从刚才开始，心里其实就一直在想另一件事情。
趁着夜魔王只顾滔滔不绝，雪莉向前倾斜身子，顺势压到了夜魔王的身上。
“唉？你，你干什么！？”
夜魔王都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就被同样大小的小小掌心按在了下面。
只比自己的脸儿大一点点的可爱脸蛋，只与自己相隔不到一指的距离。
近得，都能看到对方眼瞳中倒映的自己了。
不知为何，一种羞涩感立时涌上了夜魔王的脑海。
她拼命挣脱了雪莉的双手，然后下意识的拉起垂下的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还真是截然不同。”
雪莉感叹着，那双灰蓝的眼睛，如月色下的泉水般清澈凌冽。
“所以呢！？”
夜魔王气呼呼的喊道。
“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力量，那那些袭击我的魔蝙蝠是？”
“吾辈也觉得奇怪。”
“啊？”
雪莉一愣，因为她完全没料到居然不是夜魔王做的。
而且，夜魔王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
“喂。”
正在雪莉发呆时，夜魔王忽然开口了。
嘴角的虎牙顽皮的翘着。
“要不要合作？”
“合作？”
雪莉呆呆的回应了。
“没错，吾辈的家被一群外来客霸占了，你来帮吾辈把那群家伙赶走。”
“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雪莉抱起怀来。
虽然这些她本来就打算做，但她打算先不告诉夜魔王。
“好处？你们不是会主动做这些事情的吗？”
夜魔王很是震惊，毕竟在她的认识中，冒险者简直就是一群看到哪里有魔物就会往哪里跑的怪人。
他们不仅会大肆屠戮魔物，甚至还会到处搜刮，好像那些落了灰发了霉的瓶瓶罐罐里会有宝物似的，哪怕连路边的垃圾桶都不带放过的。
冒险者所过之处，简直片甲不留。
“冒险者只做有报酬的事情，没有报酬的工作~”
雪莉的指尖在脸颊儿上打转，眼睛则微微上扬。
“是不会做的哦~”
然后又突然俯身，与夜魔王的视线一齐。
在她眼中，夜魔王那淡紫色如盛开花瓣一般美丽的眼瞳，正闪闪发光。
“那，那……”
“你能给我什么报酬呢~小夜酱~”
“小夜酱是喊吾辈？”
夜魔王眯了眯眼，无奈地继续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事先说好，吾辈的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财宝都被你们搜刮一空，如今只剩下吾辈和一具空壳罢了。”
夜魔王双手一摊，一副死鸭子不怕烫的模样。
而雪莉，可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于是她再一次将身子贴了上去。
淡淡的花香顺着她的指尖传递到了夜魔王的衣角。
夜魔王下意识的向后退缩，并想再次拉起斗篷来。
可这次，她的斗篷已经先被抓落了。
“你干嘛？”
无助的发问被抬起自己下巴的指腹打断了。
“嘘——”
雪莉神秘一笑。
心脏，忽然有了些许发烫。
“我要的报酬，可不一定是财宝哦~”
小巧的指尖滑过下颚，一个弧线勾到了那樱粉色的小唇瓣上。
那发烫，变成了剧烈的跳动。
但仅仅只是过了两秒的时间，那张邪魅的脸儿就再也憋不下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妖娆，都在笑声爆起的这瞬间，烟消云散。
“不行了，我实在是有点憋不住，小夜酱，抱歉调戏你了……”
雪莉一边忍着仍然不断的笑意，一边擦去眼角的泪。
而夜魔王，则涨红着脸儿，双手只能胡乱地抓着。
“你，你！！”
小脸儿愈发通红，就像发了烧一样。
“哈，哈哈……哈？”
终于发泄完毕的雪莉，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捉弄的幼女，眼角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挂上了泪痕。
不会吧？
她心里有些慌乱。
夜魔王会是被捉弄一下就哭鼻子的家伙吗？
不可能的吧？
这家伙，当初可是差点把她们四个人吊起来打的啊。
但是眼睛却看得真真切切，这让她不由得心虚了。
“对不起啊……”
虽然并不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但雪莉依然还是低垂下了头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抽吸鼻涕和擦去眼泪的声音。
“哼——”
雪莉看到夜魔王的小腿儿踢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但并不痛。
“那~报酬就要得简单一点。”
“啊？”
夜魔王的质疑声让雪莉依然还是有些愧疚。
“好吧好吧，那这样子，我帮你赶走那些入侵者，然后……只要你也一起帮忙就好，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不要报酬了？”
“嗯……其实我还没想好，可以暂且保留嘛？”
“啊！？”
雪莉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受不了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
她只好无奈地点了头。
嘛~不过本来她也得这么做，现在还有了熟悉地下城的夜魔王帮忙，怎么样都会比原来好得多。
怀里的小脚丫这才收了回去。
然后再次盘膝，鸭子坐的坐在了自己的前方。
“你说话算话？不会欺骗吾辈吧？”
“我可是牧师，牧师不会说谎的。”
一般意义上是这样子，毕竟所有的牧师都要向神明起誓，说谎就相当于违背了誓言。
但雪莉，可不算是一般意义上的牧师。
她发的誓言神明从来都没信过的~
“那~”
夜魔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想着想着，却挠起了头皮来。
原本就挺杂乱的暗紫色短发，被这么一挠，变得更像鸡毛毯子了。
雪莉“喔”了一声，随后提议道。
“要不要洗个澡？”
“嗯？”
夜魔王抬起了困惑的眼儿。
没多久，她就跟着雪莉一同迈入了澡堂的大浴室里。
大理石铺就的隔水地板反射着温暖的烛光，七彩的琉璃上，是古老神明与其信徒的画像。
倒过来的木桶充当着临时座椅，闷热的蒸汽正一点点浸满幼女的全身。
大约能容纳十来个人的浴池里，只有清澈到倒映着人影的水面在微微起伏。
“来，把衣服换了，换上浴巾吧。”
雪莉已经轻车熟路的脱下了自己的牧师长袍，然后在那光滑的落地镜前美美的抻了个懒腰。
乳白的水蒸气模糊了镜子中她的小胸，虽然即使不模糊也压根看不到。
她叹口气，转头看向仍然一脸懵的杵在门口的夜魔王。
只见夜魔王也回头盯着自己。
大概对视了有三四秒钟的时间，夜魔王白皙的脸蛋上就多了一层厚厚的红晕。
“怎么了？”
雪莉以为夜魔王可能是被水蒸气弄晕了。
毕竟她刚进澡堂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但是，夜魔王的视线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唉？唉！！！？？”
“嗯？”
夜魔王捂住了眼睛。
“呀——倒也用不着这样。”
雪莉幽幽道。
“为，为什么？”
夜魔王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咬着牙齿愤愤道。
“什么？”
“你们人类洗澡都要这样子吗！？”
“哪样子？”
雪莉有些好奇。
“就是会脱光了一起洗啊！”
“哦~因为这里的气候偏冷的缘故吧，要是在更为温暖的城镇的话，就不需要来澡堂了。”
“不是这个意思啊！！”
夜魔王终于松开手，叉起那虽然曲线并不明显，但也很是可爱的腰儿来。
“为什么你可以光着身子一脸淡然的样子啊！”
“因为，在澡堂洗澡肯定要脱光衣服的啊。”
雪莉眨眨眼睛。
“不知羞耻！！”
夜魔王重复了一句，然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却被鼓起的气儿给冲得消失了。
雪莉歪头想了想。
是不是因为魔族和人类的文化不同呢？
啊~
该不会是因为小夜害羞了吧？
想到这儿，雪莉又偷偷凑近了夜魔王。
“离吾辈远点啊！！”
然而夜魔王却一溜烟窜到了一边，蜷缩在了角落里。
雪莉无奈，只好自己先坐到一旁，用木桶舀水，冲洗起了身子。
“你一个人恐怕很难洗干净哦。”
她故意说道。
“才不要！人类，人类真是太可怕了，居然会做这么音乱的事情……”
意外被夜魔王的话戳到的雪莉，眉头不由得皱起。
“所以你们魔族是不洗澡的？”
“才不是！只是……吾辈原来的样子，又不需要这么做……”
“你原来的样子……”
雪莉回想起来。
夜魔王是长着一对盘羊般巨大犄角的巨型魔族。
至少十米之高的体积，让她无论站在哪儿都会显得格外瞩目。
她有着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和雄鹰一般锐利的爪子，还有一条雄狮似的尾巴。
她的身体上覆满羽毛与鳞片，胸前与双肩还挂着用白骨所雕琢而出的盔甲……
那样的形象无论怎样，都无法联想到现在这个软糯的小家伙。
“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可爱，小夜。”
“都说了，不要那么喊吾辈……”
虽然还在埋怨，但这一次的反抗声，明显已经小了许多。
“好啦，我不看就是了，你自己先换衣服，待会我给你洗头发，不然又要脏兮兮的，会很难受的哦。”
“人类的身体……真麻烦……”
夜魔王将脸儿埋得更深了。
虽然刚刚嘴上还在抵触，但现在，夜魔王还是乖乖地换上了浴巾，然后坐在了干净的木桶上，等待雪莉。
发梢被轻轻挽起的时刻，夜魔王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居然乖巧的一动不动，像个人类的女孩子一样听话。
“好乱的头发……不过发质倒是很好，该说不愧是夜魔王大人嘛~”
“哼——吾辈的身体，哪里是你们这些人类所能比的。”
“好好~”
雪莉开始给头发打上去油用的药剂，然后仔仔细细地揉搓。
随后更是小心地将夜魔王的头发握成一条，然后端起温水来轻轻冲洗。
将污渍冲洗干净后，便拿来梳子为其理顺。
缕缕发丝在她的手里，逐渐变得熠熠生辉。
粗擦的发梢，竟如上好的丝绸般柔顺了。
起初还有些不信任她的夜魔王，现在倒觉得，或许这个叫雪莉的人类女孩，也有些不错的地方。
她逐渐闭上眼睛，想要稍稍享受一下这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