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拓人紧握着法杖,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更高楼层的阶梯。
果然如他所料,越往上走,周遭的黑气就变得越发浓郁黏稠,几乎到了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程度。
他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什么魔王城副本,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起来了......
楼梯间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仿佛曾有无数的受害者在此绝望地挣扎。
更令人心惊的是,阶梯上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森白骸骨,有些已经完全碎裂,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向前爬行的姿态。这些白骨身上还挂着残破的校服碎片,从款式来看,显然来自不同的年代。
这么多受害者......看来这十年来,误入这里的不幸者远比想象中要多啊......
虽然楼梯间的黑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但拓人敏锐地察觉到,在其他区域的空气反而相对正常。
这些黑气像是有意识般,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路径,如同黑暗中的指路明灯——或者说,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简直像是在说“往这边走哦~”嘛!布置得这么明显,是觉得我一定会傻傻地走进去吗?
他沿着黑气最浓郁的路径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牌上“天台”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从门缝中不断渗出的黑气却格外活跃。
天台......果然最终舞台在这里吗?
拓人渐渐明白了——这一路上的所有异常,所有的白骨,所有的黑气,都只是为了把他引导到这个特定的地点。
真是好大一番周章啊......不过既然主人都这么热情邀请了,作为客人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虽然心知推开这扇门后很可能面对难以想象的危机,但拓人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整个天台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完全笼罩,这些黑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在空气中交织成无数扭曲的触须。
而在天台的正中央,所有的黑气都围绕着一个原点区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维度。
最令人不安的是,从漩涡中心传来的低沉嗡鸣声,仿佛某个古老而邪恶的存在正在那里沉睡,等待着觉醒的时刻。
随着神代拓人一步步靠近天台中央的黑气漩涡,周围那些浓稠如墨的雾气仿佛检测到了活物的气息,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它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躁动不安,在拓人周围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黑色气旋。
就在他距离漩涡中心仅剩十余步时,异变陡生——所有的黑气以惊人的速度向一点汇聚,凝结成一个比他身形大上一圈的漆黑身影。
这个人形轮廓不断扭曲变换,唯有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凹陷,仿佛通往深渊的通道,正死死地“凝视”着拓人。
好在他做好了心里准备,不然看到这克苏鲁般的存在,san值估计会狂掉。
“桀桀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黑影中传出,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既有老人的沙哑,又有孩童的尖锐,还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
拓人眉头紧锁,立刻将法杖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你这家伙......笑声简直能当选年度最难听笑声排行榜第一名了!”
“看样子......”黑影用那种多重叠加的声音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回音,“你能够看见我的真实形态......”
“是的,”拓人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丑陋至极。”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不能丢了气势。
万一被对方发现现在我的腿在发抖,肯定会把我当软柿子看了。
黑影发出更加刺耳的冷笑,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我等了整整十年......”黑影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扭曲的兴奋,“终于有人能够完全不受蛊惑,以清醒的姿态见到我的本体......”
十年?
不受蛊惑?
以清醒的姿态?
神代拓人立马联想到了这十年间陆陆续续出现的探险东校区失踪案件。
“你究竟害了多少人?”拓人厉声质问道。
“害人?”黑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连串怪笑,“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趣的事。”
“从来都不是我害他们,而是他们自己在害自己——被恐惧吞噬,被欲望支配,被绝望压垮......”
“我要是真想杀了他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区区人类的躯体,又能抵挡住我几分......”
神代拓人皱紧了眉头:“也就是说,十年前的那起集体自杀事件,跟你有关对吧?”
“十年前?”黑影故作思考状,那深渊般的眼窝微微转动,“哦,你是说那五个美味的灵魂对吧?”
“看来真的跟你有关。”拓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桀桀桀桀~”黑影得意地扭动着,“说起他们,还真要好好感谢呢......正是他们强烈的怨念和绝望,才让我得以诞生......可惜啊可惜......”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这些灵魂,这些情绪......还不足以让我完成蜕变......”
“你究竟想做什么?”拓人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黑影发出扭曲的笑声,反问道:“那你又是想做什么呢,闯入者?”
“我只想要干掉你,”拓人将法杖对准黑影,声音坚定,“为之前那些无辜的生命报仇,为南波凉香和其他受害者讨回公道!”
“都说过了——”黑影不耐烦地扭曲着形体,“不是我杀了他们。我根本不会出手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我只是......稍稍推了一把。将深埋在他们心底的恐惧放大一点点......将隐约的怀疑变成确信无疑的猜忌......将短暂的沮丧变成深不见底的绝望......”
黑影的形体微微前倾,那深渊般的眼窝仿佛要将拓人的灵魂吸进去:
“人类总是擅长自我毁灭,我只不过是为他们提供了最后的助推力。就像轻轻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然后欣赏着整个序列如何华丽地崩塌......”
拓人冷笑一声,法杖顶端开始汇聚微弱的光芒:“那你现在想怎样?继续你的‘观察实验’吗?”
“不......”
黑影的形体突然剧烈膨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整个天台的黑雾都随之沸腾,仿佛在迎接王的苏醒。
“现在的我......已经厌倦了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