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刺入那片翻涌的泥沼中心。
“——！！！”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尖啸，从整个建筑的核心爆发出来。那翻涌的泥沼瞬间凝固，随即像被引爆的炸弹一样，向内剧烈坍缩！
狂涌的泥浆让久世静睁不开眼，但忽地感觉后背一紧，已被沙耶香从洞口拽了出去。
她小臂蹭去泥巴，回头望去，只见那整栋废弃建筑，在剧烈的内缩中轰然塌陷，最终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但将暂停的漆黑洞口。
看起来这魔女的本领也只到这样了，只能通过幻觉和吞噬的泥巴触手作战。
一切都结束了。
三人重重地摔在建筑外的泥地上，浑身沾满了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灰色泥浆，狼狈不堪。她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极度的疲惫交织在一起。
在那黑洞的边缘，一枚浑浊的悲叹之种和一张纸条静静地浮现，然后飘落下来。
久世静挣扎着起来，揉了揉差点脱臼的肩头，捡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是一个用扭曲笔触写就的汉字：“壥”。
纸条被塞进口袋，她长长呼着气，看着同样有些狼狈的沙耶香和小圆，幸运的是，这次的战斗虽然心惊动魄，但众人受伤不多。
“都没事吧？”意外的，久世静朝两人询问。
“我没事……”沙耶香摇摇头，然后用复杂眼神望向久世静。
“我也多少……不想被消化掉的。”久世静撇过头，语气依旧淡淡地，但这次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接着，黑色的带有纹路的悲叹之种丢向沙耶香怀里，久世静自顾自拿出之前自己获得的其他悲叹之种开始使用——灵魂宝石变黑了。
忽然觉得，刚刚在梦里那短暂的、不真实的温暖，好像在现实中，也找到了些许模糊的影子。
也许。
和她们待在一起，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连久世静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丘比呢？”小圆在确定两个同伴无事后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跟在她们身边的白色生物不见了，肉眼余光瞥了好一会，才在某地找到在笨拙甩泥汁的它。
“不知道。”沙耶香耸耸肩，“那家伙最近一直很安静，就跟个观察员似的。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呢。”
久世静闭着眼恢复魔力，也补充一句：“那家伙，总给我种很没用很怪的感觉。”
短暂的休整过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我……口好渴，稍微有点饿了。”小圆抿抿稍微有点干裂的嘴唇，小声说道。
毕竟是唯一一个没吃饭团的人，小圆并且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说起来有点奇怪的是，久世静和沙耶香虽然也有种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不过饥饿的程度没那么高——也许是因为魔法少女的体质吧？
沙耶香也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苦笑道：“我也是。感觉喉咙里像在冒火。再找不到水，我们可能不是被魔女干掉，而是要先脱水而亡了。”
久世静点点头，她也感觉喉咙一阵燥热。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小圆提议道，“唔……我想，这里的魔女毕竟离人群很远，我们回去补充体力再回来应该更好吧？”
“但是……手机已经没电了，不然我还会和学姐联络，但实话说在这我有点迷路诶。”沙耶香说，两人视线都望向小静。
久世静摇摇头：“我也没想过会在这浪费太多时间，魔女的数量太多了，以至于本来记得的路也因为战况记不清了。”
“不过小圆，我有个办法能解决你口渴的问题哦？”忽然想到什么，沙耶香露出坏笑。
“唔？”
“你知道什么是相濡以沫吗？传说两条鱼在干涸的泥坑里互相吐泡泡能活下来，要不要试一试？”
“もう……不要这样啦，喝口水很脏的。”鹿目圆羞涩又嗔怒地回复。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弄点水喝吧。”沙耶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食物问题也很重要。至于住的地方……随便哪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就行，反正哪里都能睡。”
“嗯。”小圆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可以去镇上看看？便利店或者超市就算废弃了，在那可能也有水喝食物吧？”久世静提议道。
“末世小说里也经常这么写呢！”沙耶香道。
三人朝着小镇的中心区域走去。
沿途一片萧索，倒塌的建筑，废弃的车辆，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破旧广告牌，都在诉说此地的死寂。
久世静走着，踢开一个废弃的锈蚀易拉罐，结果从里面爬出几只黑色的不知名小虫子……唔，久世静有点被吓到了，好恶心。
走着走着，沙耶香忽然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有了！如果找不到瓶装水，我们也有别的办法！”
“什么？”小圆好奇问。
“你看，”沙耶香指着路边一座荒废的日式庭院，“那种石臼的凹槽里，还有墓碑的积水处，下雨天肯定会积水啦！”
小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脸上写满抗拒：“不行！太脏了！会有细菌的！”
沙耶香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嘿嘿，你想，如果真的渴到那种份上，为了活下去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可以吧？”
“才不要！”小圆几乎要跳起来，她用力摇头，“那也是得在那种情况下才做的吧，太……太恶心了！”
看着两人一个认真提议一个激烈反对，久世静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嗤笑的气音。
“蠢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而，久世静也算明白，这个白痴当然不是真有这个意思，一路上几人往往沉默着，只是她总喜欢阳光开朗地提出什么新奇点子，给死闷的气氛稍微愉悦点。
沙耶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吧好吧，就当我没说。”
幸运似乎在这一次站在了她们这边。
在又拐过一个街角后，一个孤零零的自动售货机出现在她们眼前。虽然屏幕一片漆黑，显然已经断电，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瓶装饮料、茶水都还完好无损。
“找到了！”沙耶香兴奋地叫了一声，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试着按了几个按钮，毫无反应。她有些懊恼地踢了踢售货机的铁皮外壳，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可恶，打不开。”
“我来吧。”久世静走上前。她没有像沙耶香那样用蛮力，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匕首。她仔细观察着售货机的投币口和取物口的构造，然后将匕首尖精准地插入门缝的某个脆弱节点。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手腕巧妙地一撬，好像卡着什么了便一旋，紧锁的取物门竟然打开了。
“哇！小你好厉害！”小圆发出由衷的赞叹。
沙耶香愣了一下，随即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你这手艺不去当小偷都可惜了。”
久世静没有理会她们的调侃，只是伸手从里面拿出几瓶水。她先是递了一瓶给小圆，然后又拿起一瓶，犹豫了片刻，看向了沙耶香。
沙耶香正准备自己去拿，却见久世静将那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给我的？”她有些意外。
久世静没有说话，只是将瓶子又往前递了递，眼神依旧淡淡的，但没有了以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沙耶香愣愣地看着她，几秒钟后，才伸手接了过来。
她们的指尖在瓶身上轻轻触碰，一闪即逝。
没有说话，沙耶香拧开瓶盖，又抬头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熄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三人靠着售货机坐下，安静地喝着水，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给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我还想喝饮料和茶水。”蓝发少女蹦出一句。
“不行哦……和纯净水不一样，有杂质的水源更容易变质。”小圆说。
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后，她们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