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芬城镇,哈文府邸。
阴暗的阶梯仿佛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蟒,向着地底深处延伸。
一身黑衣的罗斯正沿着阶梯缓缓下行,步伐轻快而无声。
突然,他停顿了脚步,神色微变,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投去探寻的目光。
他微微皱起眉头,嘴唇翕动,不由自主地呢喃道:“这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那条蚀虫虽说还处于实验阶段,但已然是他在现阶段培育出的最为完美的成果,没想到竟如此迅速地就殒命了。
罗斯暗自思索,该打点的人都已经打点到位,按理说,不会再有其他人多管闲事才对。
难道在这看似平凡的城镇里,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高手?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来到这个地处边境的城镇,不就是看中这里天高皇帝远,便于他行事,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吗?
不过,罗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一只蚀虫罢了……
沿着蜿蜒的阶梯一路下行,终于抵达底部。
此刻,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如潮水般从黑暗的空间深处蔓延开来,其间还夹杂着人类痛苦的嘶哑声。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诡异而阴森,莫名地让人浑身汗毛直立,心底涌起阵阵寒意。
罗斯不紧不慢地轻轻挥手,刹那间,墙壁各处镶嵌的魔石灯一盏接着一盏缓缓亮起,昏黄的灯光逐渐驱散了黑暗,将这隐秘空间里的恐怖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一个个年轻男女被扒光衣物,双手被绳索紧紧捆住,吊挂在墙壁之下。
他们身形瘦骨嶙峋,双眼空洞呆滞,面无表情,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身上布满了紫黑色的伤痕,从发丝到肌肤,从指甲到脸蛋,乃至每一寸骨头,都没有一处完好无损,显然都遭受了极其残忍的酷刑折磨,让人不忍直视。
罗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流露出一种怪异的欣赏之色,嘴里啧啧称奇道:“这恐惧的味道,真是令人舒适,那位大小姐手艺可真不错!”
在这些少男少女的身下,是一个幽深的坑洞。
一声声诡异至极的声音从坑洞下方不断传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隐匿其中。
罗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轻声说道:“我的小宝贝,开饭了。”
话音刚落,只见坑洞中瞬间伸出一条条黑色的触手,它们形态怪异,既像蜿蜒的蛇,又似蠕动的虫。
这些触手迅速攀爬在石壁上,如饥饿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很快就摸索到了吊挂着的少男少女们身上。
触手节肢的末端,猛然张开一张张满是尖锐獠牙的口器,那口器犹如恶魔的深渊,瞬间贯穿了少男少女们伤痕累累的躯体。
它们肆意地穿梭着,从腹部到背部,从大腿根到眼眶,所经之处一片血肉模糊,恰似蚯蚓在柔软的泥土中随意穿行。
每一次穿刺,都伴随着受害者微弱的惨叫和抽搐,而触手则贪婪地吸收着他们身体里的养分。
突然,其中一条触手在疯狂的动作中,无意间撞掉了墙壁上的魔石灯。
魔石灯坠落的瞬间,刺眼的光芒一下子照亮了坑洞下面的情形。
只见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虫茧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些黑色触手正是从黑茧表面一个个幽暗的洞口伸出来的。
不仅如此,在黑茧的周围,还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一条条形态各异的虫类,它们扭曲的身形和诡异的动作,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寒意。
罗斯见状,面不改色地伸手一招,一条黑色触手立刻如乖巧的宠物般爬了过来。
他伸出手,随意地抓住触手,然后指尖轻轻一划,触手便被整齐地切割下来。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触手的伤口处竟迅速愈合,眨眼间又长出了新的触手。
罗斯手中握着被切断的触手,随着他魔力源源不断地输出,复杂的术式在他掌心演化。
在魔力光芒的笼罩下,黑色触手渐渐发生了变化,慢慢变成了一条蚀虫。
罗斯看了看手中的蚀虫,随后随手把它丢进了黑坑里面,嘴里呢喃道:“还是不行……”
……
经过一整天快马加鞭的赶路,罗伯特率领着十五名骑士,在临近黑夜之时,终于抵达了一处马车驿站。
这个驿站原本主要接待来来往往的商贩车队,可近来因为山贼截断了商道,往日的热闹不再,如今显得格外冷清,没什么生意。
驿站老板听闻罗伯特是一位子爵贵族,而且还是准备去讨伐那伙山贼的,顿时脸上堆满了比以往接待任何人都要热烈的笑容。
他忙不迭地吩咐手下人准备上好的马料,去悉心照顾那些疲惫的马匹,又赶忙让后厨准备丰盛的菜肴,随后亲自迎上前去,热情地接待罗伯特一行人。
罗伯特面色依旧平静如水,语气淡淡的,仿佛对这一切都波澜不惊:“给我准备一个房间。”
驿站老板满脸堆笑,语气中透着十足的尊敬:“需要给您准备咖啡吗?我妻子泡的咖啡手艺很好,凡是喝过她泡的咖啡的人,都赞不绝口呢。”
罗伯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转身便径直上了楼。
驿站老板还想追上去继续搭讪,却被一名骑士毫不留情地直接推开,骑士冷冷地说道:“做好你的事,别去打扰大人。”
驿站老板被这冷冷的话语弄得有些尴尬,只好讪讪地笑了笑,没再敢搭话。
罗伯特沿着阶梯稳步而上,来到一间房间前,推门而入后,他随手关上了门。
随后,他走到窗边的桌子旁,坐在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一盒烟,又拿出墨迦蒂送给他的打火机,轻轻点燃。
此时,他那浑浊的眼球,宛如秋日里深邃平静的深潭,波澜不惊。
就这样,他静静地坐着,一直坐到了半夜。
就在万籁俱寂的黑夜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大约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一只羽翼漆黑如墨、钩爪鹰嘴的飞禽,悄然落在了罗伯特的窗前。
仔细看去,那一双鹰眼中竟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