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出动的两艘潜艇在幽暗的海水中平稳前行,艇身的探照灯划出两道微弱的光柱。
潜艇二号内,上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操作带着明显的敷衍,时不时调整一下面前的控制旋钮,目光却有些涣散。
“真是的,这种找东西的活……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嘛。”上野小声嘀咕着,瞥了一眼旁边的乡。
只见乡双手抱胸,眉头微蹙,那双被奥特曼力量强化过的眼睛正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重重海水阻隔。
“喂,乡,别那么认真嘛。光靠眼睛看,能找到什么……”
上野话还没说完,乡突然身体前倾,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等等!上野君,你看那边!”乡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手指向左上方一片嶙峋的海底礁石区域,“那个岩石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个头不小,不像是普通的海洋生物!”
上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想起之前喷雾山事件时乡的敏感反应,他开口道:“哦?又来了又来了,乡君,你的怪兽雷达又启动了吗?这次不会又把什么巨型章鱼或者沉睡的鲸鱼当成怪兽了吧?”
就在这时,刺耳的雷达警报声突然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响起,打断了上野的调侃。同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岸田急促的声音。
“二号艇!这里是岸田!我们这边的声纳捕捉到异常水流和不明生物信号,就在你们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五百米!你们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
上野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住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了一眼依旧紧盯着窗外的乡,又看了看雷达屏幕上那个清晰的不明光点,赶忙抓起通讯器:“一号艇!这里是二号艇!我们……我们这边也发现了异常!乡刚才目视确认了那个方向有不明大型生物活动!”
“好!我们立马跟上去看看,没有命令!切勿主动攻击!”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明白!”上野抛掉了原先那副散漫的敷衍,神色紧绷,一通操作下将潜艇驶向雷达异常点。
此刻密克罗尼西亚的太平洋海域上,一艘隶属于某民间航运公司的探测船正按照地球防卫组织发布的任务缓慢航行搜寻核武器,年轻的瞭望员站在瞭望塔上,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平静的海面。
突然,一道突兀的白色航迹在不远处的水下迅速生成,然后笔直地朝着船体冲来!瞭望员瞳孔猛缩,拿起通讯器呼喊:“船长!右舷发现白色航迹!”
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覆盖着暗色鳞片的狰狞头颅就猛地破开海面,带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只类人型的巨大生物,名叫海底猿人拉贡,它粗壮的手臂猛地攀上了船艏栏杆。瞭望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瘫软在地,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怪……怪兽!!”
海底猿人拉贡发出低沉的咆哮,另一只手臂也攀附上来,整个庞大的身躯几乎压在了船上,似乎是想将这艘船压入深海!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严重倾斜,甲板上的物品和人员惊叫着滑落。
“上野君!快看上面!有船只被袭击了!”在潜艇内的乡通过上方观察窗看到了海面上那剧烈晃动的船影和隐约的巨大轮廓。
“看到了!是那个生物!”上野吼道,同时推进操纵杆,潜艇迅速上浮。
潜艇一号也在同一时间赶到了事发地点,观测到水面的异常,南透过通讯器下令道:“二号艇!锁定那个生物,使用小型鱼雷驱赶它!注意避开船体!”
两艘MAT潜艇在接近水面的位置同时发射了数枚低档量攻击性鱼雷,鱼雷精准地命中了拉贡攀附在船体的手臂和肩部,爆开一连串的水花和冲击。
感到吃痛的拉贡发出愤怒嘶吼,被迫松开了船只,庞大的身躯沉入海中,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迅速扩散的波涛。
严重倾斜、船艏受损的受害船总算暂时避免了沉没的命运,在海面上无助地漂浮着。
击退了袭击船只的大型生物后,潜艇一号里的南立刻接通基地通讯:“这里是MAT潜艇一号!”
“目标海域出现巨型不明生物,并袭击了民用船只!船体受损,请求立即派出救援力量!重复,需要紧急救援!”
“MAT潜艇一号,收到。救援力量已派出,预计四十分钟内抵达。你们两艘潜艇在原地保持警戒,监视该海域,防止那个生物再次出现。”加藤队长的指令从基地传来。
“明白!”南回应后,向二号艇传达了待命的指示。
两艘MAT潜艇保持着下潜深度,在受损船只周围缓慢巡弋。警报暂时解除,潜艇二号内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些。
上野长长舒了口气,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身旁的乡,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调侃:“喂,乡,你这眼睛可真够厉害的啊……居然比声纳还先一步发现那家伙,上次喷雾山和这次都是如此……”
乡收回望向舷窗外的目光,对着上野笑了笑,谦逊地回道:“这没什么,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可能是那个生物刚好在动,被我注意到了。”
********************
落难的船只被拖回到东京母港,船上的人员也被送往了地球防卫组织麾下的专门医院救助。本来是被岸田长官派来搜寻核弹,但发现了疑似怪兽的大型生物后,MAT的临时任务也就此结束,乡、南、岸田和上野四人返回MAT水下基地。
MAT水下基地的作战室内,加藤队长、南、岸田、上野和乡五人正围坐在桌边,对白天的遭遇进行复盘。
“……也就是说,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型生物,很可能与之前的海底核爆炸有关。”加藤队长总结着,眉头紧锁。
在大伙还在猜想水面上看到的巨型生物是什么玩意时,作战室内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坐在控制台前的百合子立刻接通:“这里是MAT作战室……是,请稍等。”
她捂着话筒,转向加藤队长:“队长,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被救回来的那艘船上的瞭望员情况很不稳定,一直在胡言乱语,说是看见了什么。”
“胡言乱语?”上野挑了挑眉,“是被那个巨型生物给吓坏了吧?”
百合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医院方面说,他情绪非常激动,反复喊着‘看见了……’、‘发光的东西’之类的片段,医院那边认为他的话可能含着重要信息,就报告给我们了。”
“看见了?”岸田喃喃着,“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医生也问了,但伤员说不出来。”
“嗯。”加藤队长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队员们,最后落在乡身上。
“乡,你去医院看下情况,去看看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明白。”乡点了点头,立刻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一个小时后,乡开车来到了世田谷国立医院,在医生和护士的带领下,他来到了瞭望员的病房。
“请小心一点,不要太刺激他。”医生小声提醒道。
推开病房的门,乡看到那名年轻的瞭望员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全身缠着绷带,双眼空洞地瞪着天花板,身体不住地颤抖。他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词语,声音时高时低,语气充满了恐惧。
“白色的……那道白色的……航迹……”
“怪物……好大的怪物……”
“手……它的手上……”
“亮……红色的……在闪……”
“是……是那个……核弹……在它手上!在它手上!”
“要爆炸了……要爆炸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到最后情绪彻底失控,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按住他,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主治医生将乡拉到病房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被送进来后就一直是这样,受到过度惊吓,精神很不稳定,一直重复着这些片段……‘白色航迹’、‘怪物’、‘核弹’、‘发光’……我们无法判断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恐惧产生的幻觉。”
乡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病房内那个被恐惧吞噬的年轻身影,被护士打了一针后他逐渐安静下来。乡没有再多问,向医生道了声谢,便转身快步离开医院。
回到车上,乡立刻接通了与基地的通讯。
“队长!队长!我是乡!”
乡喊了两遍后无线电才有回应:“我是加藤!”
“医院这边情况不太妙,那名瞭望员精神受到严重创伤,一直反复喊着‘白色航迹’、‘怪物’、‘核弹在它手上’这些词。”
“好的!我明白了!”加藤队长说道,随即结束了与乡的通话。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白色的航迹……这个描述,我好像最近在哪里看到过……”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控制台前的百合子:“百合子,立刻检索一下内部情报网络,关键词‘白色航迹’,关联‘不明生物’或‘异常现象’,时间范围设定在最近一周!”
“明白!”
百合子立刻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起来,片刻后,她抬起头:“队长,查到了!大约三天前,地球防卫组织北美支部曾通报,在太平洋中部海域监测到数次高速移动的‘白色水下航迹’,怀疑与不明大型水生生物有关,但当时并未与怪兽直接关联,也没有造成损害报告。”
“美洲支部……太平洋中部……”加藤队长沉吟着,立刻对百合子下令,“接通科特队指挥室,我要和村松队长通话!”
“是!”
通讯很快被接通,村松队长的面孔出现在主屏幕上。
“加藤队长,有什么事吗?”村松队长问道,他似乎正在忙碌,背景里能看到伊初和岚跑来跑去的身影。
“村松队长,我们这边得到一个线索,关于今天袭击船只的不明生物,可能伴随着‘白色航迹’出现。我想确认一下,你们科特队是否有相关情报?”
“白色航迹?”村松队长闻言,神色一正:“你们也注意到了吗?我们今天中午刚刚收到美国科特队同步过来的详细报告和追踪数据。他们确认,在太平洋多处海域,尤其是之前发生过火箭坠落事件的区域,都捕捉到了这种异常高速白色航迹,出现时间点正是在海底核爆炸之后。”
“大型生物袭击探测船后我们也正在分析。”他示意了身后的伊初调整下技术屏幕,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分析和路径推算,从受袭击船只处开始,这个产生白色航迹的移动路线非常明确,几乎是直指日本本土东北部。”
“也就是说那只大型生物要登陆日本本土了?”加藤队长问道。
“……是这样没错,登陆地点是……”村松队长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伊初将最终的推算结果投射到主屏幕上。
当清晰的坐标和预测路径图显示出来时,村松队长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盯着屏幕,脸色骤然一变,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半晌没有出声。
“村松队长?出现什么问题了?”加藤队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异常的沉默,立刻追问道。
通讯屏幕那头的村松队长这才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担忧:“……登陆地点……根据最新的轨迹测算,目标预测的登陆地点,是日本千叶县的馆山海岸。”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担忧:“而馆山……正是我们科特队的富士队员今天上午带着星野去度假的地方。”
“明白了!”加藤队长神色变得严峻起来,“我们MAT会立刻出动,前往馆山沿岸部署拦截!”
“好!我们科特队会持续追踪‘白色航迹’的动向,及时为你们提供最新情报!”村松队长立刻回应,双方达成了协同作战的共识。
通讯一结束,加藤队长拿起无线电呼叫器:“乡!乡!听得到吗!乡!”
“队长!我在开车回基地的路上。”乡的通讯接了进来。
“乡,情况有变!你不用回基地了!”加藤队长下达指令,“根据科特队提供的最新情报,那个在海上袭击船只、产生‘白色航迹’的大型生物,高度疑似是怪兽,预测登陆地点是千叶县的馆山海岸!你立刻改变路线,全速前往馆山进行先期侦察和疏散警戒!我们稍后会立刻派出支援!”
“馆山?”乡的声音迟疑了下,“明白了!我立刻转向馆山。”
结束与乡的通话,加藤队长转身,目光扫过作战室内已经在待命的南、岸田和上野。
“MAT队,全员一级战斗准备!南、岸田、上野,立刻前往机库,驾驶爱罗一号和爱罗二号出击,目标馆山海岸!务必要在怪兽登陆造成破坏前拦截它!”
“明白!”三人齐声应答,立刻冲出作战室,奔向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