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后山阵眼的雾气裹着湿冷的风,十几名青云弟子扛着储物袋往阵台走。灵石的微光从袋口缝隙漏出来,在雾里晕开淡淡的光,他们脚步匆匆,攥着袋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只当是新掌门交代的加固要务,没人多问一句。
突然,墨色残影从侧面的树丛里窜出——灭无道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掌风裹着黑煞之气,先扫向最前头的弟子。“闷哼”一声,那弟子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后背撞在岩石上,瞬间没了声息,鲜血顺着石缝慢慢渗进泥土里。剩下的弟子慌了神,有的想凝起灵力反抗,有的转身要跑,可灭无道的气劲来得更快,又有两人被拍倒在地,疼得蜷缩起来,惨叫声在山谷里荡开,没有半分作假。
灭无道没管那些倒地的弟子,径直走向最鼓的那个储物袋,指尖刚勾住袋绳,就觉出了不对——太轻了,轻得像是空的。他皱着眉,一把扯开袋口,里面哪里有什么灵石丹药,只有几块沾着湿泥的碎石,连灵草的影子都没有!“该死!”他低咒一声,眼底的厉色瞬间涌上来,握着袋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之前被他一掌拍在肩头、蜷在地上的灰布弟子,缓缓直起了身子。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慢悠悠的,可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骤然变了——金色的灵光从他四肢百骸里溢出来,像潮水般漫开,压得周围的雾气都停滞了,原本普通弟子的微弱灵力,竟瞬间变成了结丹期修士才有的厚重威压!
灭无道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修士已经欺身过来,掌尖凝聚的灵光刺眼得很,直扑他的心口。灭无道仓促间凝起黑煞之气挡在身前,可偷袭太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他被掌风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知道再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咬着牙,将仅剩的黑煞之气全部灌进双腿,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身影在雾里闪了几下,很快就没了踪迹。那结丹修士没说一个字,脚下踏起金色灵光,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雾色尽头,只留下满地或昏迷或忍痛的青云弟子,没人明白,一场普通的加固任务,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内务堂里,烛火安安静静地燃着。李佳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温玉,玉面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她紧绷的手指慢慢放松。窗外隐隐传来后山方向的灵力波动,很淡,却逃不过她的耳朵。她垂着眼,看着案上摊开的事务玉简,心底的念头却清晰得很:
灭无道总觉得自己算得准,却忘了,谁是下棋的人。爹的仇、宗门的债,哪能靠一场“交易”了结?那所谓的“一半资源”,早被我换成了天衍宗结丹长老的出手——让他混在弟子里,就是要等灭无道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除了我和长老,没人知道这件事。李长老、王长老,还有那些弟子,都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加固任务。这样最好,等灭无道死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请来了帮手,为宗门报了仇。
她抬手,将温玉放在玉简旁,指尖轻轻拂过玉简上“加固护山大阵”的字样,眼底没了之前的疲惫,只剩一片平静的笃定。后山的灵力波动渐渐弱了下去,她知道,这场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