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两版,不知道哪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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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
“喂,西宫,醒醒...该回家了。”
西宫霁睁眼抬头,入目是好友斋藤带着些许无奈和关切神色的脸。
“我说西宫,你这几天是怎么了?一到学校就开始睡觉...”
“有点失眠,不是大事。”西宫霁无精打采地站起身,背起包向好友告别。“你还要去社团吧?先走了,回见,瑛二。”
“...回见。”
西宫霁走出校门,抬头看着天,紧了紧肩上的吉他包跨带,叹了口气。
“明明乐队都解散好一段时间了,结果还是会习惯性把吉他从家里带出来啊...”
西宫霁,十八岁,就读于东京秀华高校三年级,是一支地下乐队...已经解散的地下乐队的吉他手兼队长。
“烦死了,到底在这里傻站着干嘛啊...搞得好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他叹着气,烦躁地将头发揉乱,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惊慌的气声。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啊?”西宫霁疑惑抬头,却只看见一道快步离开的粉发背影,那人低着脑袋,同样背着一个吉他包。
...不会是听见我说话了吧?
西宫霁愣了一下,意识到似乎是自己自言自语发泄情绪的行为吓到了对方。
“喂!等等!我不是在说你!”他高声喊着,但那道粉影却埋着头越走越快,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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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希望明天到学校不要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误解或谣言——乐队解散后,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糕了。”
西宫霁说出总结般的话语,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瞄向桌子对面。
“星歌前辈...你倒是说点什么啊!说什么要开导我把我约出来,结果只是在这里憋笑吗?”
“咳嗯,抱歉,实在有点忍不住。”坐在西宫霁对面的金发女性轻咳两声,压下脸上笑意,正色问道:
“你说你觉得乐队的解散,你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具体是什么原因?能详细说说吗?”
“啊...该怎么说呢。”西宫霁坐直身体,手指下意识扯着头发,银灰色眼眸垂下,定定注视着面前泛起波纹的冰水。
“大概...是关于歌曲的矛盾吧,鼓手和另一名吉他手希望演奏的歌曲能更受欢迎一些...但负责创作的贝斯手认为保持风格,比一味迎合听众更...更重要。”
“说什么‘希望能更受欢迎’,其实压根就是开始创作、演奏千篇一律的流行歌曲了吧,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看到什么样的风格有人气,就想去模仿吧。”
伊地知星歌尖锐地评价道,坐在她对面的西宫霁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倒也...”
“坦诚点,西宫。即使你再念旧,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美化他们的行为——你自己,其实也不认同他们这样的做法吧?”
西宫霁抿了口咖啡,在苦涩的滋味中轻声道:“但他们的追求,也不算有错吧,最多只是...”
他沉默下来。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争论的事。”伊地知星歌摆了摆手,主动打破沉默:“还是说回你自己——照你的说法看来,这是乐队其他成员之间的矛盾,你又做错了什么?”
“没能及时发现问题,解决矛盾,导致乐队最后不得不走到解散的地步...这就是作为队长而言,最大的失职吧。”
西宫霁回答得十分迅速,显然,在乐队解散后的时间中,他一次又一次的思索过这个问题。
“还有呢?”伊地知星歌追问,她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西宫霁。
“西宫,认识这么久,你可不是会因为这种小问题而失意这么久的人。你认为自己有错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真正的原因啊...”西宫霁语速有些缓慢,像是在回忆。
在乐队的贝斯手被指责不为其他人考虑时,在被他亲自邀请入队的后辈投来目光时,在被牵扯进矛盾的漩涡时...
西宫霁只能成为那个说着无意义话语,企图缓和气氛,弥补裂痕的人。
但他明知道,这是企图用感情让山田做出‘并不喜欢的改变’的行为,是在试图绑架她为自己软弱买单的行为。
他明知道那个被他邀请入队的后辈贝斯手,心中有着怎样的坚持和热爱,却还是......
“这就是我最大的错误,星歌前辈。尽管你一直没机会来观看我们的演出,但她真的是很有天赋的存在。”西宫霁轻声道:
“我很庆幸...她没有因我的软弱而动摇,或许解散,对她而言会是更好的结果...她理应有几个更志同道合的队友。”
“所以,因为这个,你才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伊地知星歌捏着下巴问道:“在乐队解散之后,你有再找她聊过吗?”
“...没有。”西宫霁叹口气。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如果还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凑上前去讨人嫌的话,未免也太厚颜无耻了吧?何况,看到后辈厌弃自己的样子,我也会很难受的。”
伊地知星歌思索两秒,看着西宫霁说:“如果我是那个贝斯手的话,恐怕会在心里骂你是个混蛋,西宫。”
“我也这么觉得,星歌前辈。”西宫霁扯了扯嘴角。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先不说这个。”伊地知星歌深知他在这种事情上的脑回路异常偏执,难以轻易改变想法,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道:
“反正乐队解散,你现在也没事做...不如去我那边坐会?今晚会有一场纯新人乐队的演出,或许看完,能让你轻松一些?”
“如果不收门票费的话,那就打扰了。不过,星歌前辈说的纯新人乐队,该不会是...你妹妹虹夏?我记得星歌前辈说她一直想要组建乐队。”
“嗯。”伊地知星歌点头承认。
“她最近终于找到了愿意组队的贝斯手和吉他手,迫不及待想要登台表演...那让她早早见识下乐队世界的残酷,也没什么不好。”
西宫霁瞄了眼伊地知星歌。“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还是露出了期待和担忧的表情啊,星歌前辈。”
“什么?”伊地知星歌抬手摸上自己的脸,皱眉瞪向西宫霁。“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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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夏她们晚一点才会登台,你就在这里多坐一会吧。”伊地知星歌将一杯冰橙汁放到西宫霁面前。
“好,星歌前辈你去忙就好,我现在又不用去练习了...不会一到点就急匆匆跑走的。”
吧台后的伊地知星歌虚眼盯着西宫霁:“你这家伙,明明就坐在吧台前,为什么说得好像我还要到别的地方去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西宫霁双眼重新聚焦。“抱歉,有些走神了。”
不知道是看到展演厅被唤醒了熟悉的记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走进展演厅之后,就忍不住开始回想此前在乐队的日子...
“我看你是注意力完全涣散了吧。”伊地知星歌撇嘴道,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抬眼瞥向西宫霁,发现他又在盯着舞台出神,大概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因为还没正式开始演出,所以也坐在吧台前的PA见状,轻声道:“看来乐队解散,对他的打击不小呢。”
伊地知星歌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但我确实第一次见到西宫他消沉到这个程度。”
等西宫霁回过神来时,展演厅的大部分灯光都已经关闭,只剩下舞台的效果灯亮着。
架子鼓摆在台上,还没看到乐队登场,但没看见麦克风,所以大概是只弹不唱...
西宫霁下意识地思索着,思绪却在见到走进灯光下的乐队成员时骤然陷入凝滞。
“大家好,我们是「结束乐队」!”
视线迅速略过舞台上莫名出现的芒果箱子和架子鼓后的金发鼓手,聚焦在清冷伫立于舞台之上的蓝发少女身上。
西宫霁下意识呢喃出声:“凉...?”
身体下意识站起离开椅面,在空中停顿一瞬,又重新落了回去。
西宫霁转过身面向吧台。“星歌前辈,能把灯关掉吗。”
伊地知星歌一愣,瞪向西宫霁。“把吧台的灯关掉我还怎么做生意啊!这种离谱的要求,你好歹过过脑子再提出来吧我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到底还是关掉了吧台的灯光。“到底怎么了?”
“多谢,星歌前辈,只是看到债主,害怕被找上门追债而已。”
“哈...?”
昏暗到看不太清人影的吧台前,西宫霁怔怔注视着舞台。
凉这么快就找到新的队友了...不对,仔细想想,从凉退队到现在,似乎也过去不短时间了...不过,她没有担当主唱啊,是因为乐队解散的打击吗。
看着忽然开始唉声叹气的西宫霁,伊地知星歌:“...?”
几首歌后,预感到结束乐队即将结束演出的西宫霁起身快步离开。
“抱歉,星歌前辈,我有点急事要走了。”
“喂!西宫...?”伊地知星歌打开灯,瞥向结束演出,回到练习室的结束乐队几人,目光若有所思地停在山田凉的背影上。
“记得虹夏好像说过,山田她是前段时间从某个乐队退出来的贝斯手?不会这么巧吧...”
回到后台,将贝斯装进包里的山田凉没等伊地知虹夏开口,便迅速告辞。“抱歉,虹夏、波奇酱,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欸?好,那凉你注意安全哦——”
“嗯嗯。”山田凉背上贝斯,推门离开练习室。
虹夏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第一次见到凉这么着急的模样...”
山田凉快步走到吧台前,看向伊地知虹夏。“店长。刚才坐在这里的...”
“刚走一会。”伊地知星歌看着追出店外,隐隐透露出‘急切’的蓝发少女,眼中闪烁起‘果然不出所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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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
夜幕下的东京灯火通明,十分繁华。街头上能看见不少背着乐器,打扮个性鲜明的年轻人来来往往。
这里是世田谷区,不远处就是下北泽——个性、青春、亚文化...都是那儿的标签。
那里有着众多的地下livehouse,有着许多或许已经成名或许还未发迹的地下摇滚乐队......
这些其实跟西宫霁都没什么关系。
黑发少年屈膝坐在街边的自助售货机上,一腿自然垂下,姿势相当潇洒。
他身后背负长弓腰间挎着双剑,再加上一身显眼的浪人武士般的白色焰纹斗篷,就像是在搞行为艺术的coser,配合上出挑的外貌气质,即使在十分年轻的下北泽,也足以称得上鹤立鸡群。
但奇怪的是,来往路过的行人,却没有一个对着他投以视线,像是根本看不到西宫霁似的,完全「无视」了他。
西宫霁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他动了。
自然垂下的腿晃了晃,屈膝收回到身前。
“腿麻了。”西宫霁换了条腿垂下,语气与神情如出一辙的平淡。
以他平时的身体状态,仅仅只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两个多小时,是绝不可能会腿麻的。再结合上不管做出怎样动作,就算对着天上扔火球都无人在意的状况,西宫霁后知后觉地得出结论——
“嗯,是把我的存在痕迹给「抹除」掉了吗,或许还有让身体虚弱的诅咒...”
“请挪动一下右腿。”身前,确切来说是前下方,传来带着些许低哑的平淡女声。
西宫霁挪了挪腿,让出投币口的位置,在饮料掉下的铛啷声中,低头看向售货机前的蓝发少女。
“你看得到我啊,难道是猜错了吗。”西宫霁微微歪了下头。
山田凉抬头看向他,沉默两秒,眉宇间的阴郁沉闷散去些许。“西宫前辈,原来是中二病?”
“居然还认识我吗?”西宫霁跳下售货机,十分熟练地对蓝发少女吐出一大段清晰话语,和一个号码:
“嗯,不是中二病,我是异常事件处理协会的成员,也就是驱魔人一样的东西,要是见到我自己一个人的话,请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接我离开,事后会有谢礼奉上,拜托了。”
山田凉怔愣了一会,看了看紧紧盯着自己的西宫霁,拿出手机,输入他所说的号码,拨通。
嘟嘟两声之后:“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打。”
西宫霁所说的号码,是协会提供给他的联络专线,正常情况下电话后会有一名协会的后勤人员随时待命,准备为西宫霁提供任何需要的帮助,而现在,这个号码变成了空号,也就意味着...
“没猜错...果然,对我的所有认知都被「抹除」了啊,一般人连‘看到我’这件事都做不到...”西宫霁脸上浮现出浅淡的苦恼,紧接着又变成疑惑。
他抬眸看着山田凉。“但,你为什么会记得我。”
“......”山田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下的重点。
她问道:“所以,西宫前辈,无家可归了吗?”
“是的。”西宫霁即答。
山田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问道:“...那,西宫前辈要跟我走吗?”
“好啊。”西宫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